徐塔塔暗暗松了一口气,可她仔细一想,自己好像又变回了刚到风信子庄园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没有朋友了。
但是多了一个哥哥。
这个哥哥,好像不怎么可靠。
海登…祝她好运吧。
徐塔塔从来不是落井下石之人,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欺负下场难堪的曾经的朋友。
不过,鲁根到底是被人胁迫,来针对她?
先前她还是小女仆的时候,大家就这么针对她,可劲欺负她,她疑心是赫恩干的,不然谁那么无聊?揪着她不放?
现在赫恩成了她的哥哥,对她还算可以,教她学习,一起吃饭上课,每天都这样那样的,他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坏…看来之前那些事情不会是赫恩干的…吧?
那又是谁——在暗中针对她?
徐塔塔撑着脸,幽幽地看向窗外。
觉得这个鬼地方真的是非常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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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学业课业压力太大,徐塔塔晚上睡觉的时候格外难受。
今夜尤其难受,胸口一阵闷痛,喘不上气来,她从梦中惊醒,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断掉的那一闪灵光让她浑身激灵颤抖,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从灵魂中分离出去。
她坐起来,望着一片漆黑的房间,伸手想摇铃叫人。
徐塔塔晚上并不多事,她又不是什么正经从贵夫人肚子里出来的小姐,晚上睡羊圈和草棚是常有的事,虽然睡眠质量不怎么,但都基本一觉睡到天亮。
所以通常不会麻烦阿利森老师。
但现在她莫名其妙觉得很不舒服,很害怕。
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之前也遇到过,就是小恶魔出现的时候——可用了几次玛门的钱币后,小恶魔的存在让她没有那么害怕了,甚至觉得那家伙嬉皮笑脸的是个人很讨厌的小孩子。
可是现在…
“小恶魔,是你吗?”
徐塔塔故作镇定,“来了为什么不现身?”
她伸手去摸玛门的钱币,只有握着这个会让她好受一些。
黑暗里亮起了一盏灯。徐塔塔看到确实有什么东西坐在角落里,模模糊糊的,像是她爸爸的人影。
“…爸爸?”她一愣,立即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又想干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
黑影朦朦胧胧,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你说话!”
在严密的风信子庄园里见到爸爸,属实吓人,吓一大跳,徐塔塔不由得警惕起来:“你到这儿来想干什么?”
黑影摇摇晃晃想起身,灯光下,它的表情奇怪,慢慢往她这儿来。
徐塔塔瞧着它的动作,不住地往后面退,耳际突然被人吹了一口气,差点就要从床上蹦到天花板上了。
“还是这样禁不住吓啊。”
身后的人把她按住,防止她真的蹦到了天花板上。
徐塔塔一听这个声音,就忍不住生气,看着支在自己身上的小恶魔,恶声恶气道:“你这个怪物,到底想干什么?”
小恶魔膝盖支在床上,双手分别撑在她的两侧,把她禁锢住,像是抓到了猎物,低着头看她,得意得很:“我只是来通知你,你爸爸死了。”
“什么?”
徐塔塔看着站在床边的黑影,它只剩薄薄的一层黑影,表情弧度不大,但看得出来绝望又悲伤,她伸手一把抓住了小恶魔的脖子:“你干的?”
“当然不是,我以魔鬼的信誉发誓。”
“那他…”
“当然是酗酒死了的,你爸爸这个大酒鬼真的很能喝,喝到酒馆把他赶出去,躺在马路上,呕吐物堵住了他的喉管,就这么呛死了。”
小恶魔欣赏着她的神情:“怎么,你很难过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徐塔塔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但她也不信小恶魔的话,语气很冲:“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走吧,赶紧放开我。”
“不要。”他像一个淘气的死孩子:“来通知你爸爸死了是一回事,让你子承父业才是我的目的呢。”
“什么意思?”
“你掐得我好痛。”小恶魔的语气带着一点点撒娇和愉悦,说:“掐得我有些说不出话来,先放开我可以吗?”
徐塔塔松开手,但是小恶魔一定要用这个姿势跟她说话,她又再次掐上去:“我看这样挺好。”
“好吧——徐塔塔,我会容忍你的无礼行为,谁叫你是我的大客户。”
“快说,来找我什么事?”
小恶魔摸了摸她的脸,笑起来,尖牙森森:“怎么了徐塔塔,在地牢里向我祈祷皈依时,不是说什么事都能为我做么?我可听到了你的祈祷——现在就看你是否愿意实现你的诺言。”
摸在她皮肤上的手很冷,冷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离开地牢过上好日子的徐塔塔差点要把这地牢里说过的话忘记了,她不想遵守对恶魔的承诺怎么办?
“唔,在想什么?”
小恶魔通过徐塔塔的跳动的眼皮知道了她肯定在胡思乱想,“该不会是想食言吧?对着我出尔反尔,不是明智之举哦。”
“…”
“…”
“…没。”
徐塔塔忍又忍,终于把心中的那股怒火压了下去,问:“我确实说过那种话,你想要我干什么?”
她从空气里弥散的肃杀之意感受到了小恶魔今日突然来找她,绝不会是像之前的小打小闹,一定憋着什么坏。
“你会知道的。”
“加兰德种植园那个被人挖出来的恶魔,就是你吧?”徐塔塔突然又说,她其实早就想问了,只是这段时间小恶魔一直不出现。”
小恶魔不说话,只是摸着她的脸。
“…你摸我干什么?”徐塔塔被摸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在想你这块皮能不能用来缝提灯。”
小恶魔叹叹气:“我们这个年纪也发展不出来什么禁断之恋吧,别多想,我最近很缺灯罩。”
徐塔塔打了一个哆嗦。
看她吓到,小恶魔的心情似乎更好了,他站直了腰,从调戏年轻女孩的登徒子变成了小绅士,说:“既然知道了,随我走吧,徐塔塔。”
“去哪里。”
“赎罪。”小恶魔说:“你不是什么都愿意做么?我相信了,并且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跟我来,如果你能完成,我就放过你。”
徐塔塔犹豫了一会,十分懊悔自己因为想从地牢里出去而抛下仁慈的主转向恶魔的怀抱,她觉得那是在不理智时候说出来的疯话,不能作数。
可是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恶魔就在眼前。
“你说真的?”
“来吧。”
他的语气那么阴冷,仿佛不答应就再也睁不开眼活不过来了…徐塔塔咬了咬呀,还是丢下抱枕,下床穿鞋跟了上去。
兔子恶魔脚步轻快,走到门把手边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徐塔塔,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你的祖辈们都曾来过这里,他们都很无能,我希望你能坚持久一些。”
徐塔塔想问他在说什么疯话,他见过她的祖辈们?但手腕一把被抓住,小恶魔拧下把手,力的惯性把她也带了出去。
她赶紧用空着的手挡住脸,想象中的危险没有到来,夜风夹杂着青草气息扑面,一脚踩在干草地上的徐塔塔愣了一下,撤下手睁开眼睛。
不远处笼罩在夜色下的山谷叫人熟悉,但徐塔塔望向身后,却不见祖先们建立起来的红房子。
“这里是…”
“不用怀疑,这儿就是维诺农场。”
小恶魔松开她的腕子,说:“你已经知道你们是怎么从奥斯利亚家族手里拿到资助的了,为你们的罪恶赎罪吧,我这里不支持买赎罪券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