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徐塔塔点头。

雪莱笑：“希望你也能接纳赫恩。”

徐塔塔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挂上眼泪，已经努力在克制了，但还是忍不住，她嗯了一声：“只要他不是太过分的话，我会试着和他相处…我和一个注定要死掉的家伙没有斗争和在乎的必要。”

“放心吧，雪莱，我一定永远偏向你。”她说：“我永远向着雪莱！”

雪莱哈哈笑，满意地说：“我的钱都留给你，还记得我妈妈给我留的基金股票么？会有律师过来跟你做变更，是很大一笔钱，你帮我收着它们，如果未来有一天我死了，它们都是你的。”

“你可以拿着这一笔钱随便干点什么。”他笑：“你拿着出国读书，环游世界，还是买一处农场…对了，我从犹大兄弟那儿把你的维诺农场赎了回来，托付给一个经理人打理，你要是想看看就回去看看吧。”

“真的？”徐塔塔听到维诺农场回来了，两眼放光：“难道这段时间你在忙这个？”

“没错。”

“…你什么时候出发？”维诺农场回到手里的一瞬间欢喜也冲不破要和雪莱分开的悲伤。

“很快。”

这个很快是真的很快，雪莱帮徐塔塔打扫好一切，领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把钥匙和一屋子的东西的留给她后，又抱了抱她，然后布鲁诺就把他带走。

他消失在路尽头时，还回头对她笑，挥挥手。

徐塔塔总有些预感，这个有着黑头发的漂亮小少年将不会再从花园另一头跑过来，黑色的眼睛对她笑…她有些怅然若失。

就像是…就像是小时候拔牙，牙床缺了一块的感觉。

空空的，没办法忽视，舌头舔一舔就能感觉到缺口。

徐塔塔望着雪莱消失的方向，开始落泪，眼泪越落越大，止不住的，止不住地流。

最后嚎啕大哭。

…

“徐塔塔小姐，好像一直在哭呢。”

风信子主楼，看护室内，沃斯听着负责监视徐塔塔的女侍传回来的消息，有些担心地汇报。

一直有人负责监视徐塔塔，从她刚来风信子庄园到现在，今天在目送雪莱离去后，她就一直在哭，哭得干呕，哭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把身体里的水都哭出来了。

看护室里垂委着很多白色的纱幔，因为赫恩觉得满屋子折磨他的仪器太丑了，不想看见，他喜欢朦胧的飘逸之美，要欲说还休的感觉。

于是他们就挂上了许多轻柔的像雾一样的纱幔。

“啊，她会习惯的。”少年的声音略有沙哑，像是短时间内过快地吞食了大量的食物。

“不用管管么？”

“唔…她就那么一点点大，要是哭得昏迷过去，也会叫人为她担忧…好苦恼啊。”

“要不要派个人去劝劝她？”沃斯担心地瞥一眼看护室内：“她刚回到庄园，现在又哭成这样，还要派她去上班吗？”

在沃斯的视角往室内看去，白色的纱幔后，是一个骨瘦如柴的人影在进食什么东西。

“你说得对，让她不必点灯，今天好好休息吧。”少年的声音顿了顿：“给双倍工资，再招募别的守夜人进来，徐塔塔不必再指使她干活。”

“明白。”沃斯再问：“还有别的要吩咐的吗？”

看护室内，穿着拘束衣的白金长发的少年怀里抱着另一具少年的身体，他们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线缠绕。

金发少年满脸是血，暗金色的双眼也微微带着猩红，他在吃怀里的人。

每吃一口，他病弱憔悴的脸上就会丰润一分，眼下的薄红减淡。

“给徐塔塔安排家庭教师，她还是太蠢笨——我要和她一起上课，给她准备最好的房间。就这些。”

沃斯听着纱帐后的动静，喉头微微滑动，说：“好的，我会完成。”

野兽般吞噬自己血肉赫恩瞧着怀里好似沙陷般融合进自己体内的小少年，这具身体因为终于获得了滋养而兴奋愉悦地颤抖。

“徐塔塔，希望你真的能接受我。”

赫恩呵呵地笑，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和雪莱的是一张脸，但气质截然不同，比丰润可爱的小少年更多了病气和癫狂之感。

随着血肉回归的彻底融合，这副被拘束衣困住的躯体终于好似枯木逢春一般长了回来。

赫恩的白金长发如星光流淌，脸也红润，整体还算是健康——唇红齿白的，有八分漂亮，想完全恢复还得把其他的血肉召唤回来。

把小少年吃掉之后，他恢复了行动的能力，脱掉拘束衣，下床，揽镜自照，虽然面容瞧着还是有点病弱，但总的是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他想着徐塔塔，压制住那些奇怪的、想起她就会涌上来的情感——想吃掉她灵魂的躁动。

更重要的是得让她接受自己，然后是尽快让她学习别的技能，不然太笨蛋的话，不好在这种危险地方活下去。

+

徐塔塔从一个守夜人突然就变成了拥有股票基金和一大笔钱的奥斯利亚家族养女，住上了豪华大房间，以后会有五位家庭教师分别教她不同的科目。

她感觉非常离谱。

但她的问题没有人回答，他们也是只是一味的执行，把她带走行李打包，连人带箱子一并送到了房间里。

好不容易见到总管托伊德，托伊德则是喜笑颜开滴让她签下收养协议——“签完就正式成为奥斯利亚家族的大小姐哦，波莲夫人看起来很喜欢你。”

雪莱也希望她成为波莲夫人的养女。

徐塔塔就签了。

“那就没有问题了呀，你是奥斯利亚家族第一小姐，拥有这种待遇哪里不应该吗？”托伊德总管这么回答：“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随时告诉我们。”

徐塔塔的新卧室是庄园二楼的几个朝南大主卧，紧邻着赫恩的房间。

从前她被告知不能越过西北角的前厅也不能上二楼，如今她成为了波莲夫人的养女后，一切禁制都消失了，这儿就是她的家，哪里有主人不能随意去的地方？

庄园主楼前厅开阔，装潢精致典雅，诸多天使塑像和壁画装饰，简直是个大型的宴会厅。

二楼仿造的是希腊诸神的花园，有喷泉和温泉，种植大量的奇花异草，好似传说里的空中花园。

她确实也见到了那群她曾经服侍的云雀，他们年岁都不大，都拥有惊为天人的美貌，绽着笑脸拥过来，要把她迷醉在花里似的。

徐塔塔哪里见识过这种阵仗，连连拒绝，最后逃也似的跑了。

托伊德给她也安排了照顾起居的家庭教师，是个在教会修道院里待了近十年的年轻女士阿利森。

阿利森擅长绘画写作，也精通旧大陆的语言，温柔耐心，出身也好，陪伴和照顾徐塔塔再合适不过。

“徐塔塔小姐，你的兄长、赫恩少爷想请你一同用餐，你可以提前点餐。”托伊德传来口信：“想在晚宴上吃点什么呢？”

“啊——”

赫恩要跟她一起吃饭？

尚且被各种情绪包裹着的徐塔塔有些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