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正色,说:“徐塔塔平时对我也很好,所以我们扯平了,但是海登请你吃了饭,而我没有,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拒绝我又抛下我,让我觉得非、常、失、落。”
难得见冷静的雪莱这般缠她,这番架势大有“你跟她走我也不活的”的意味,徐塔塔被他说得更愧疚了:“哪里有…我没有抛下你,只是休假要去逛逛。”
“不对,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雪莱泛着泪光的黑色眸子陡然凌厉:“是谁?是劳拉?还是海登,或者又是别的更讨厌的人?”
“…没有。”
“回答慢了。”
“都不是都不是,”徐塔塔有点脸红,说:“我要买衣服,我身上衣服都小了…海登跟我一起,可能更方便…你明白么?”
雪莱哦了一声,撑着脸看她,有种兄长得知妹妹长大的欣慰:“原来如此,不过不必大费周章,需要贴身衣物可以走庄园程序,庄园里给你发的布料拿去定做就好了。”
“唔。”徐塔塔沉思。
“带上我吧?”小少年语气恳切:“海登叫上你不过是为了平摊预约车辆的钱,而我可以带你们去,徐塔塔,你说句话啊。”
他今天很难缠。
徐塔塔心想自己干什么都是跟雪莱在一起,雪莱休假的时候只要她不找他,那他必然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睡觉,庄园里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娱乐,他也只能坐在花园里发发呆,想念妈妈…
但是海登又说她有些悄悄话要说…
可雪莱他…
“好吧。”徐塔塔说:“但是不要你开车。”
雪莱像一只得逞的狐狸狐狸嗯了几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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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维斯州,某处镇上的酒馆,一个衣着体面的男子坐在吧台前,问酒保连续要了几杯烈酒,喝得醉醺醺的。
酒馆里大都是附近工厂里上班的劳工,下班后来这里买酒消磨,也有□□和马匪,每个黑鬼身上都携带着枪,穿着暴露的妓.女在人群里走来走去,五刀就能来一发。
如今口袋里有钱的安柏一直在酗酒,在监狱一样的风信子庄园里被关久了,他或许应该花点小钱找上几个女人好好放纵,或者置办房产娶个老婆过自己的日子。
可被驱逐之后,每日只知道喝酒。
他没地方可以去,带着一皮箱的钱打扮得像个落魄的流浪汉,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辗转喝酒,熬过一天之后回到旅馆里睡着。
旅馆乱得很,经常有人入室抢劫,他喝醉了毫无知觉,觉得或许在普通的睡梦里死了也无所谓。
反正他只是个泥腿子。
在一个突发事件那样的像个路人,普通的死了更好,而不是…安柏放下酒杯,烈酒让他的大脑开始涣散,不会总是想起那些噩梦一样的场景。
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安柏头也没回,挥挥手,“不要。”
“先生。”
“说了不要了。”
安柏有些不耐烦:“别来烦我了!”
他突然又猛地一转身,见面前是一个穿着马甲衬衫,一副侍生打扮的黑发少年,吓得要向后跌去。
“你、你!你你你你——”安柏从凳子上跌下去,指着他,说不出话。
“先生。”少年微笑,“今天你的酒水我请了。”
“不是说好一笔勾销了么?为什么又来找我?还来找我?”安柏咬着牙,说:“你让我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做了,不是承诺让我离开么?”
面前少年背着手,文质彬彬,秀气精致的模样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而是在温暖明亮的大房子里的。但安柏知道这人的皮囊下多歹毒。
拿了一大笔遣散费的安柏每日惴惴不安,也正是害怕他出尔反尔。
安柏是被他指名要进来的人,原本他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这样一份工作。
原本以为是个臭有钱人家的少爷,愚蠢、天真、不食人间烟火,没想到小小年纪居然那么恶毒,那些可怕的东西都是他弄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他抛弃信仰臣服。
安柏被他要挟着做了不少坏事,甚至杀了不少人,在天父的见证下,把他们喂给海里那个东西,安柏每晚都不可避免的麻木癫狂。
好不容易逃走了…好不容易得到赦免!
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是啊,我已经放过你了。”少年微微弯腰,像是一道黑影覆压下来:“有些东西你应该及时销毁的,我有教过你吧?”
“我…”安柏冷汗涔涔。
“总是给你们这样的垃圾擦屁股,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累?真累。”少年语气冷淡:“憎恨还是诅咒也好,在心里想想不就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了什么。”
安柏低吼:“你想怎么样?杀了我?”
“我今天来给你送最后一笔钱,你拿着它,有多远滚多远吧。”少年看他们的眼神向来是看废料般不屑。
安柏知道他肯定不会有那么好的心肠,想扑上来阻止他从怀里掏出枪或者别的凶器来。
这儿都酒馆可不安全,只要他一掏枪,这儿会被其他人射成筛子。
但少年真的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钞票,朝前一扬。
只听哗啦啦一声响,钞票如同漫天的落叶盖在了安柏身上,安柏尚且没有明白什么意思,就见少年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整个酒馆的人目光都向安柏聚齐,像是饿狼。
安柏明白自己就要死了,像很多年前他因为区区三十刀把人打死那样。
少年走出酒馆,有两个打扮痞气的黑人拦住他。
他们从这家伙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这样好的皮相掳走卖了能挣不少,现在知道了这家伙是个有钱人,更不能放过。
“先生们,晚上好。”少年神色平静:“我着急回去上班,让一让吧。”
“今晚恐怕不能让你如愿了。”
“何苦为难我?我也是挣工资的。”
“别说废话,乖乖跟我们走!”
少年无奈,做了一个掏钱的动作,在黑人目光下摸出来一根军刺。
他叹叹气:“那不行。我还得扫一整晚的下水道呢,真累啊,安排共事的同事又胆子小。”
迎着他们的目光,他面无表情地说:“我讨厌黑鬼,不过,放过血的黑猪肉倒是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