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还略带点厨娘们的嚼舌根惯用的语气,说等她身体发育成熟后,奥斯利亚家族会做主给她选一个好的夫婿,也可以自由恋爱,只要不是穷得响叮当,大概率是会同意的他们结合。
到时候她会和他生孩子,延续血脉。
“真是期待。”说起徐塔塔未来生下的孩子,雪莱笑容有些诡异:“我还会和它成为朋友。”
徐塔塔眉头紧锁,觉得来初潮真是可怕得很。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么?我的年纪比你大很多,所以知道。”
“两岁?也是很多吗?”徐塔塔说:“甚至没有两岁。”
“哈哈。”
两人又开始聊一些琐事,徐塔塔总算平静了下来,当然也可能是聊天聊得累了,有些麻木,她双手抱膝,直视面前那个大坑。
坑还在,无法忽视。
不去解决,就无法解决。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雪莱无所谓道:“等他们处理完成,通知咱们。”
“…我都说不要去了。如果真要怪罪下来,我们还有钱给他们么?”
“也算是人生的一种体验吧,徐塔塔,你不觉得经历都这些没办法用钱来衡量么?你还见到了议员,今夜在宴会厅里享用晚宴的,都是富甲一方的贵族,还有封疆大吏。”
“以后还有更好玩的呢。”雪莱撑着脸:“现在都这样了,把一切怪在我头上就好,我保证,我们都会没事。”
“你保证?”
“你还是不相信我。”
“那不就好了,现在该换衣服老实上班,等他们找来就行。”
徐塔塔心下还是不相信,虽然吧…但是呢…她纠结了一番,劳拉和总管的惩罚一定会来,现在担惊受怕也没有用,眼下也吃饱了,又是上班时间,没有准时打卡,可班还是要上的。
雪莱心情不知为什么很好,穿着他那身漂亮的亚麻衣袍跟在徐塔塔身后飘来飘去,用奇怪的语言给她念诵诗歌。
他念诗的时候比穿着拘束衣的赫恩更像贵族人家的公子,徐塔塔挠挠头,叹叹气,继续点燃夜里的火烛。
这份工作实在是枯燥无聊,但每天都要做的。
不知道今天来迟了,会有怎么样的影响。
徐塔塔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发生,难道不点蜡烛,夜里的鬼怪就会现身么?像温迪戈那样的东西?
后半夜两人将衣服换了,老老实实的等待传唤。
果不其然,劳拉很快带着怒气找到了他们。
雪莱把一切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头上,盛怒之下的劳拉瞧着他,又看了看徐塔塔,居然把他们两个偷偷溜到前厅还惹出事情给放过了。
仿佛砸伤宾客还让庄园赔了钱是很不重要的事情。
“再怎么样,你们也不能怠慢这份工作,想去玩,没人抓到你们我也不管,但为什么不能先把烛火点上了再去?”劳拉敲敲桌子:“你们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徐塔塔摇头,她不知道。
“你们亲自去托伊德先生面前解释吧,他要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劳拉扶额头:“我看见你们就头疼,出去。”
两人又拿着劳拉的说明信,穿过雕花门去找到托伊德总管。
托伊德总管脸上总是带着和蔼的笑,但这人是个口蜜腹剑的家伙,徐塔塔知道,他敲诈了雪莱不少的钱,而且在仆人口中风评也不好。
昨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肯定要罚他们,给他们个好看。
出乎意料的是,托伊德总管给他们的处罚是打扫下水道和清理潮汐漫过的岩洞——“这是你们没有按时点起烛火而造成的,你们就负责清理那儿的淤泥吧。”
惩罚居然真的只是针对他们没有按时上班?
徐塔塔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他们没有按时点燃烛火,和下水道和岩洞有什么联系?
刚认识雪莱那会,他时不时就要被分配去清理连接海边的下水道,那儿的章鱼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在水下一团一团的,纠缠得像毛线团。
因为之前去过下水道和岩洞,徐塔塔便觉得不算什么,应下来。
好不容易从一晚上的担惊受怕里释放,徐塔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这栋木屋里男厕女厕是分开的,盥洗室也是一样。
徐塔塔拿着小桶去锅炉提供热水的出水口接点热水准备洗澡,遇见了正要起来上班的海登。
海登脸色看着不太好,眼下也是两团乌青,估计一晚上没睡好。
“啊,徐塔塔!”她见了徐塔塔,忧愁的眼里透出惊喜:“你终于回来了,你还好吧,没事吗?”
“没事。”徐塔塔摇头:“你怎么样?”
“多亏了你,我跑回来了,我还在担心你呢,我一晚上没睡,想等着你会不会回来,但是想到你上夜班…真是太感谢你了,徐塔塔。”海登握住她的手:“我爸爸也很感谢你,改天他要亲自下厨请你吃饭!”
木屋里的房间有大有小,花匠们有些还带着老婆孩子一起,为了照顾他们,厨房是可以用的。
“不要拒绝,因为我们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海登十分恳切:“你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帮你!”
“你为什么要去前厅?”徐塔塔有些奇怪地问:“西南角的侍者才负责将花送到那儿去,像我们这种人,是没有资格到他们跟前去的。”
“当时有个小男孩,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说宴会缺了一处装饰的花,让我马上切花送过去。”海登说:“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没多想,切下了长茎的花束,跟着他走了。”
又是他!
“庄园里的很多人,话都不可信,如果再看见那个小恶魔,你最好离他远一些。”
“小恶魔?”
徐塔塔点头,憎恶的说:“对!那个家伙是恶魔!”
“是么…扮成人类模样的恶魔居然真的存在吗?”海登也有点后怕,说:“那我是该写信向教会学校里的神父们寻求帮助,恶魔已经蛊惑了我的眼,我须得以天父的物去抵抗。”
“教会学校?”
海登点点头,说:“我之前在教会学校里读书,我们院长就是一位了不起的修女,对于经书的专研十分透彻,如果真的是恶魔,她应该有办法。”
徐塔塔心里一动,说:“我想学习经书,想把它们都看懂,用来对抗恶魔。”
“没问题,我可以写封推荐信给院长,让你入学。”
“可是…我不能离开庄园。”徐塔塔想起来那些噩梦,对于神父和修女就亲近不起来。
“没关系,你想知道什么?我来指导你也是可以的!”
徐塔塔想了想,仰起头,问:“我想知道——伊利克斯是恶魔,还是神祇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