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和修女,本该是庄严神圣的,他们不该恪守清规戒律,仁爱世人么?
这、这这这算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雪莱?
徐塔塔在原地愣了五秒,身体比大脑更快动作,此前在维诺农场里牧羊奔跑的劲全回来了,她冲上去,疯了似的要把雪莱从这群野兽的手里抢回来。
“什么?她是怎么进来的?”
“把她抓起来,把她赶出去!”
“该死,她力气真大,她在咬我的手!”
徐塔塔一口咬住神父的手,逼迫他松开雪莱,他们要把她扯开都吃了一记乱拳。
但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怎么会是五个大人的对手,徐塔塔很快被制服,身体躬成九十度,脸被摁在蔷薇木的桌面。
她就这么看着被蹂躏得有些狼狈的雪莱,流下眼泪。
好痛…挨了打之后的身体好痛…
要是跑掉、不管雪莱就不会受这一顿打…不对,不能这么想,雪莱是朋友啊,怎么能丢下他?
她做不到保护雪莱…她没办法保护自己的朋友。
“真可怜,你的朋友马上要遭殃了。”
被泪水模糊视线的徐塔塔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你要怎么办?徐塔塔?”
“…雪莱。”她的脸被人按着,话不成调,“呜呜,雪莱,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那几个脸笼罩在阴影里的神父修女并不回答她,一把掐住雪莱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捞起来,完全不顾他的抗拒就要撕开他的衣服。
“这群人真可恶,那样欺负你的朋友,看啊,他马上就要被那些人侵.犯…曾经作为云雀的他,服侍诸位天父的使者,也算是他的工作。”
那只出现在告解室的手现在搭在徐塔塔的肩上,但她只能看见骨节分明的手指,瞧不到站在她身后说话的人,鼻尖嗅到了熟悉甜香。
“徐塔塔,你好好看着吧。”
雪莱曾经是那群云雀之一,他之前也…
“不要!不要这么对雪莱!”徐塔塔尖叫起来,“你们放开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还没有十五岁!为什么要这样?”
她又努力挣扎,但无济于事,忘记自己身处都不是天父在人间的居所,而是即将要吞噬雪莱的地狱,她怨毒地诅咒:“你们就该去死!”
“我希望你们都下地狱!”
“去死!”
按在徐塔塔肩膀上的那只手松开了,黑暗里有人轻笑:“好吧,如你所愿。”
说来奇怪,在施加在徐塔塔身上所有的伤痛和压力都消失之后,陷入恐慌默默等待被蹂躏命运的雪莱站了起来,奔向她。
徐塔塔几乎一刻也不敢怠慢,她拉起他的手,转头就要往外跑去,身后有什么东西发出爆开的闷响,像是西瓜摔在了地上。
“不要看,徐塔塔。”在她要回头看的时候,雪莱声音嘶哑:“跑吧,还记得盐柱的故事么?不要回头,带我走。”
面前是昏暗的,长长的走廊,在徐塔塔的眼中开始扭曲,她的心跳隆隆,呼吸深重,墙壁里有怪手伸出来要抓他们,长裙子的修女和保安是面目可憎的怪物。
“抓住他们!”
“快!关上所有出口!”
“别让他们离开!”
在狼群的围捕下,带着同伴生出无边勇气的羊羔还是闯了出去。他们逃出了恢宏的教堂,跑到了小巷里,教堂出动的安保足足有十多人,就在这附近来回的巡捕。
徐塔塔和雪莱躲进他们藏在角落的车里,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避免被听到。
天色渐暗,车子里也只能看清楚彼此的脸。
徐塔塔看着雪莱惨兮兮的脸,泪如雨下,她美丽温柔的好朋友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头发还被人那样揪着,一定很痛,还流血了,还有脖子、脖子被掐得一定很难受。
还有那句话。
雪莱作为云雀,居然是这样服侍别人的。
他的身体和灵魂,曾经被坏人那样玩弄…唉,怪不得他的眉间萦绕着忧郁,眼神总是平静,换作是她,她早就要疯掉了!
徐塔塔止不住的哭,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雪莱就是哭,哭得雪莱担心她会不会马上脱水昏厥过去。
“别哭了,我没事,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唔呃呃…呜呜呜!”
“我只是有些被吓到,你也知道都是之前的事情了,你喝点水吧,别哭了。”
“我…呜呜…呃…我也不想哭…”
“你刚刚挨了打,痛不痛?其实你不来也…没事,为什么要来呢?”
徐塔塔抽抽搭搭地抬起眼,一双黑眸湿漉漉的,“对、对不起,雪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呜呜,云雀们都是…都是这样的吗?”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雪莱把水递到她的嘴边,垂下睫毛,惨淡一笑:“喝点吧。徐塔塔,我不想你知道这些事,别问了。”
徐塔塔摇头,但是哭得有些缺氧,一头栽进了雪莱的怀里,她顺势趴着哭,泪水打湿他的领口。
“这一切跟你没有关系。”
雪莱用自己的衣服袖子擦拭撒得到处都是水渍,语气淡淡:“我已经习惯了,徐塔塔,这不算什么。”
他犹豫了一会,才将手搭在徐塔塔身上,等她慢慢平静。
教堂的人还在这条巷子里走来走去,如果不马上离开,发现他们就是迟早的事。
“走吧,我们回去。”
好不容易等到徐塔塔平静许多,雪莱又安慰了她一会,才说要回去。
徐塔塔哭得有点虚弱,今天没有怎么吃过东西,再加上那一段混乱的奔跑,止住哭泣后,疲惫像潮水一样袭来,像是濒死的鱼躺在后座上。
雪莱给她擦干净脸又盖了衣服,冷静地跨回到主驾驶,观察了墙上的人影,发现暂时没有人路过这儿,握住方向盘,黑色的汽车犹如一尾鲶鱼那边滑了出去,冲进夜色之中。
车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落在徐塔塔脸上。
她躺在后座,迷迷糊糊之间,觉得车子像是踩到了什么,震了一下,然后飞了起来,窗外风声呼呼响动。
“徐塔塔。”
“…什么?”
“你饿么?”
“有点。”
雪莱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将自己散乱的长发拨向脑后,星光照亮了他沾染血迹又秾丽精致的脸庞。
他侧头瞧了瞧后座的徐塔塔,垂下睫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眼,露出一个微笑:“要是饿了,我带你吃好吃的,你愿意吗?”
徐塔塔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她才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