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塔塔还给自己买了一只脸蛋圆润的瓷娃娃,卷曲的头发配上精致的衣裳,瞧着就让人欢喜。
朱恩有很多娃娃,她只能眼巴巴地瞧着,好不容易从她那里敲诈来一个旧的破布娃娃,却没有能带到庄园来。
虽然交了雪莱这个朋友,但不管怎么说,两人不是能经常见面,庄园里的生活又那么难挨,她时常也会感觉到寂寞,每天噩梦不断,有个娃娃放在床边陪伴她也是好的。
雪莱又给她挑了一个粉色的长耳兔子玩偶。
徐塔塔的回礼是精致的士兵套装模型,她有注意到他这种装扮的半大小子都对这套模型露出渴望的神情。雪莱从没说过自己想要什么,有什么梦想和愿望。
他看向一切的目光似乎总是淡而平静的,他不喜欢玩具,也不关心其他人,徐塔塔也难说他会喜欢这个。
“哦,感谢。”雪莱看着她递过来的盒子,笑了一下,说:“你送了我这么可爱的玩具,我该如何回报你呢?”
“不要回报,你拿着吧。”
雪莱倒也没说什么,拿在手中继续跟着徐塔塔身后。
除了逛街,徐塔塔还想去银行问问小孩子能不能开个账户,爸爸总是没事就到银行里,大人们很轻易地就给他开了各种账户用以贷款。
果不其然,两人被银行经理赶了出来。
徐塔塔有点灰头土脸的,钱还在她布袋里的铁皮罐头里呢,她害怕被人抢走,毕竟街上人那么多。
雪莱说很正常啊,他们两个都还没有成年。
爹妈都不在,也没有办法给他们开基金账户。
于是徐塔塔又跟雪莱探讨了一下钱应该怎么花,她问雪莱每个月发下来的薪水都如何储蓄比较好。
雪莱说他每月的薪水都在他屋里放着,他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装了一个行李箱。
徐塔塔问他难道不害怕被人偷走吗?
他便哈哈笑,说若是害怕我就不这么做了。
徐塔塔犹豫了许久,决定请雪莱帮忙保管她的钱。
“哦?你不害怕有人洗劫我,把你的那一份也抢走了么?或是我把你的钱私吞了,和你绝交,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你会吗?”徐塔塔又退缩了,对雪莱的信任略有下降,不过今天都多亏了他带自己出来,她怎么能这样想他,几番支吾,说:“…我看了人皮书,你说会实现我一个愿望的。”
“所以?”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保管我的钱。”徐塔塔想了又想,“放在我这里不安全…要是你、要是你被抢了,也不怪你,你没事就好。”
雪莱又笑:“好哇,徐塔塔。”
两人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在车子上,并把车开到了隐蔽的巷子里,继续漫无目的地逛。
沉浸在人间气息里的徐塔塔更觉得风信子庄园里像一群幽灵居住之所,严苛又阴冷,她心下动了逃走的念头。
不过很快被打灭了。
逃走又能去哪里?
会开车也识字的雪莱不也是被困在那里许多年么?
“怎么了?”雪莱注意到了她原本喜滋滋的脸色沉静下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开心了。
“我不想…回到庄园里去。”徐塔塔闷闷地说:“希望我的外公快些来,雪莱,我突然觉得在庄园里度过生活甚至比不过在农场的日子…虽然我的几个兄弟——你也知道,就是那几个特纳时常欺负我,但不被欺负的日子,我……”
她又想到在维诺农场饥一顿饱一顿,劳动沉重的日子,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好,记忆美化了它们,说不下去了。
“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你要是想,我有办法让你去侍奉云雀,住到西南角那儿来,那儿靠近牧野花园,环境很好…还是说,你想去侍奉赫恩少爷么?”雪莱思索了一番,“只要你想。”
徐塔塔对赫恩的印象坏得像烂苹果,她才不愿意。
又走过一条街区,徐塔塔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她对面是一座矗立着尖塔的教堂,高且庄严,竖起来的十字架瞧着比红房子总高还要高,十分恢宏。
她眼睛一亮,脚步就要往教堂赶,但来到了教堂都花拱门前,雪莱却不愿意进去。
“怎么了?”徐塔塔注意到朋友的不自然,问。
“我不喜欢去教堂。”
“为什么?”
“神父和修女的修行袍子下藏着比野兽还可怕的欲望,而且会勾起我的…某些回忆。”很少见的,雪莱双手抱臂,往后撤了一步。
这是不安和防备的姿态,但徐塔塔不懂,“什么欲望?雪莱,这话是什么意思?”
雪莱不说话,咬着唇,眼睛看着她,可怜兮兮的。
“你不愿意吗,那我也不去了…可是…”徐塔塔见朋友不愿意,也松口不要去了:“真可惜,我本来也打算来教堂的。”
“这是你的愿望吗?”
“是。”她的声音很小。
雪莱同意了:“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