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布鲁诺和两个孩子对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枪声响起，女人的尖叫声划破天际：“救命——”
布鲁诺几乎是下意识地拔出腰间的枪。
这个打扮普通的老头在一瞬间暴露出了作为优秀保镖的实力，他警惕四周，很快就发现了骚乱的来源——不远处的一家银行有人似乎在开枪杀了人，狂乱叫喊着：“为什么要跟他走？为什么要抛下我！”之类的话话，他手里有枪，同时还在不停地朝人群射击。
周遭一切都乱了起来，持枪的警官赶来，人群四处逃窜尖叫，布鲁诺一边防备着不长眼的子弹射过来一边要防着两个半大孩子的安全。
在一片混乱里，雪莱瞄准时机，拉起徐塔塔还是在布鲁诺的眼底下跑了。
“丑闻！丑闻！前面皇后大道发生了情杀！”有两个脖子上挂着奇怪小盒子的年轻人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似乎极其兴奋，叫嚷：“我们要抢先登报！”
两人被混乱的人群挤着跑，手拉着手跑出去好远，确定已经把布鲁诺远远的甩在身后，才停下来。
徐塔塔停下来没多久汗水就浸满额头脸颊，额角上的绒发黏在脸上，两腮泛着红。
她扶着墙，直喘粗气，估计太久不曾这般剧烈运动，如今眼冒金星，喉头有点腥甜。
此前在维诺农场可不是这样的，她经常在农场里跑来跑去，家里的牧羊犬只有两只，管理好羊群还需要她亲自上阵。
“你没事吧？”
徐塔塔摇头，却是话也说不出来。
雪莱看她喘得实在厉害，有点担心，四处看了看，发现巷子里有一扇门开着，门上贴着的宣传横幅似乎是在宣传某个节日。
他拉着徐塔塔，打算进去接杯水喝。
双颊红红的徐塔塔不肯，摇头，有些不好意思。
“付钱就行了，要多少我就给多少。”
雪莱说：“不过是喝点水罢了，里面还卖些小玩意儿，你不好奇吗？”
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到底是小孩的徐塔塔很快就克服了那点羞涩，跟着雪莱从小门进去了。
这是一座土著文化纪念馆，里面好几个展览柜陈列着印第安人的头冠衣服和饰品，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像真人的树脂少女模特，让人能很清楚地观赏印第安人的风貌。
“这是博物馆。”
雪莱扫了一眼树脂少女旁的手写介绍，“纪念土著们。这儿没有被联邦收归之前，是属于旧大陆和土著混血的那一群人建立起来的城镇。”
土著的文化纪念博物馆？
徐塔塔倒是非常好奇，不喘也不累了，带着雪莱到处看看，有感兴趣的都叫他给翻译。
不过有些恐怖就是了，什么头皮什么背皮夹克…甚至还有切割下来的生殖器和内脏，泡在黄黄的溶液里。
博物馆里没几个人，越往里走展品就越恐怖，好几个人在徐塔塔面前掉头离去。大概算是总做那些意义不明的噩梦，徐塔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A区展览柜尽头，是一本厚厚的人皮书…这本人皮书还有翻译印刷版的在出售，就摆在玻璃柜旁边。
“它讲了什么？”
徐塔塔和雪莱站在玻璃展柜面前瞧里面的展开的人皮书，试图分辨上面的字，她瞧着有点不太像平时背的那些，于是问道。
“不知道，这应该是土著文字。这儿印刷翻译版的，你来看看？”雪莱随手拿起一本，递到她跟前。
看看，徐塔塔不害怕，但是上手摸，她害怕。
尽管雪莱鼓励她这不过是仿的印刷品，她还是面露难色，觉得算了，不知道什么内容也无所谓。
“如果你读出来了，我会实现你一个愿望。”雪莱漂亮的脸凑近她，微微蹙着眉眼睛闪闪，有点像菲莱克：“试一试嘛徐塔塔。”
“在很久很久以前…安尼诺大陆是脚下的土地…人们庆祝…丰收，定居大陆…后来但是，出现了一个恶魔…旧世界的恶魔…矿洞里的工人…切掉头，切手切脚…分给众人吃掉…”
受不了雪莱对她露出的这种像羊羔的表情，徐塔塔接过来，一看，篇幅漫长，字母密密麻麻地串着。
“分着吃了什么…”她读得吃力，翻译也生硬：“什么人分着吃掉了什么东西？”
“对么？”
“差不多吧。”
雪莱垂下睫毛，扫一眼那些文字，说：“这本书说这片大陆还没有建立新国家之前就有一个恶魔，旧世界的人移民新大陆开始殖民开垦活动后，有人从金矿里挖出来恶魔，矿洞里的工人请来了清教徒，经过确认发现这居然是旧世界的恶魔，这只恶魔的下场就是被矿洞里的工人砍头砍脚，由许多人分食了。”
“恶魔？”徐塔塔想到了什么，讳莫如深地问他：“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么？”
雪莱很认真地思考了下，“恶魔可有人可怕？人为了财权情欲，说杀人就杀，人魔也是恶魔。”
他一脸无所谓地说：“原来土著这里记载着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这书我买下了，送给你。”
徐塔塔哪里敢要这东西，连忙摆手。
但雪莱故技重施，露出可怜神色说徐塔塔一直给他带吃的，于情于理自己也该送点礼物，今天她想要什么随便选，如果拒绝就太让人伤心了。
徐塔塔虽说有些为难，还是收下了。
这确实是她收到的来自朋友的第一份礼物。
博物馆里也没有别的更新奇的东西，雪莱向工作人员买了一杯果汁。
工作人员的面部特征带着很明显的混血痕迹，他盯了雪莱许久，又看看徐塔塔，大概是觉得两人样貌不似本地人，迟疑了会，给他们上了两大杯葡萄水。
这种是镇上的特色饮料，酿葡萄酒剩下来的废料加点粗盐晒干后掰开泡水，能喝到一点葡萄的味道，喝完嘴里发涩。
徐塔塔喝了两大杯，又休息了一会，催雪莱带她去镇子上的邮局寄出写给外公的信件。
但雪莱觉得不行，说因为布鲁诺是知道他们要来镇上投信，这会子一定是会在邮局面前等他们——如果他还没有死于乱枪之下。
“那万一他一直守在邮局怎么办？”徐塔塔有些慌张，不能寄信给外公今天算是完了，她强迫自己想办法，“不如我们找个人替咱们去寄信吧？不…我不知道该怎么寄出去，不行，我没有办法确认到底有没有寄出去。”
寄信要自己看着寄出去才放心。
“好啦，不要焦急，托尔镇子估计就这一个邮局，这里不行，那我们去别的地方不就好了？”
“是的，我正打算这样，雇一辆车要多少钱？我…”
“我们两个只是小孩子。”雪莱打断她，上下看了看徐塔塔，“你看起来有十一岁么？”
“过了冬天，我就要迎来第十三个命名日。”
“我的意思是，如果让那些司机知道我们身上有钱——你觉得我们能顺利回到庄园么？”
“什么意思？”
雪莱狡黠地眨眨眼，把手里空了的玻璃杯放在柜台上：“我来开车，不雇佣司机。”
“你？”徐塔塔也学着他的样子打量他：“你看起来能有十五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