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贱兮兮地歪头观察她的神情,说:“我可没说它就在森林里,你去哪里找到的它?你真去森林里了?怎么样?”
“就是你故意把菲莱克藏起来的对不对?”
徐塔塔对着他拳打脚踢,但科特个子高又长得极其健壮,她的攻击毫无效果:“爸爸会知道是你干的,到时候我们会把你们赶走!”
“你觉得他会相信你?”
科特早就知道徐塔塔只是个色厉内荏的小丫头:“你这样破坏家庭和睦,大家都会觉得为难,你要说什么呢?他的妻子,是我的母亲。”
现在威尔的妻子可是他的妈妈,能照顾孩子和农场,勤劳又能干的罗瑞尔。
“你是这么顽皮的一个女孩,做出那么多错事来,威尔是不会相信你的。”
徐塔塔抓起木桶就朝他扔过去,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群骗子,撒谎精!”
科特抬手挡掉木桶,上前揪住了徐塔塔脑门上的头发,笑着说:“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最好别惹怒我。”
“你要是再不听话,威尔只会越来越讨厌你,到时候,维诺农场只会离你更远。”
“到时候我要把你搓捻揉扁,你能逃到哪里去?”
科特轻蔑地把她甩到一旁,“现在,好好把桶装满奶,送到厨房里去,妈妈还在等着牛奶呢。”
被激怒了的徐塔塔,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正要往他脸上狠狠啐一口,突然整个人往地上一摔,看着科特从自己面前飞了出去,栽进食槽里。
她一愣,看见黑山羊直立着一跳一跳地跑开。
它不知道怎么无声无息地跳到他们身后,用角把科特撞飞了。
“咩。”
黑山羊冲愣住的徐塔塔叫了声。
“什么…可恨!”
科特勃然大怒,立刻从食槽里站起来,抓起草叉就要给这臭羊一个教训,不料那黑山羊一跳一跳地躲开,直立起来再给他当胸一击。
徐塔塔看着科特摔得狗啃泥,差点要哈哈大笑,活该,但想到真的得罪了他,她以后的日子可要更难受,到底忍住。
被撞飞两次的科特爬起来,一脸凶狠地捡起草叉要打羊,羊圈虚掩的门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
路过的威尔听到羊圈的动静不对,走进来见两个孩子气氛紧张,尤其是徐塔塔,整张脸都微微发红,皱眉,说:“你们在吵架?”
徐塔塔连忙说没有。
威尔最不喜欢的就是家里的孩子们吵架,吵架会给他带来困扰,他觉得这样不体面,当然惩罚也少不了。
脏兮兮的科特放下草叉,说:“没什么,我正要把羊赶到一旁,我看这里许久没有打扫…”
“让你挤奶,你却跑到这里打扫什么卫生?”威尔不满道:“快些把奶挤了,吃完饭还有的事情要做。”
科特只得忍下怒火,点头。
徐塔塔才不和科特这种倒胃口的家伙待在一起,跟在威尔后面离开羊圈。
早饭是黑麦面包,少见的配上干奶酪和新煮的羊奶,还有酸甜果酱。
威尔脸色从昨天回来后就一直不是很好,他喝了口酒,随便应付,连昨天丢羊的事情全然抛在脑后了。
徐塔塔注意到一向奉承讨好的罗瑞尔也脸色难看。
特纳家的几个孩子都甜甜地问爸爸怎么心情不好,说些爸爸要宽心的话,只有徐塔塔低头在认真吃饭。
难得吃上这么一大片涂满黄油的面包和满杯的羊奶,往常只有冷的燕麦粥,活还没有干完,她叫人饿得两眼发直。
“我今天晚点还要去镇上。”
威尔喝了口酒,含含糊糊带些遮掩道:“今年过冬的草料还没有下落…我去找羊毛商人。”
维诺农场畜养的牲畜还挺多的,必须要将积攒的羊毛和谷物卖出去换钱购买草料。
积压的谷物卖出去了,那这个冬天就能吃上镇子上买的咸肉香肠干豌豆,说不定还会添置衣裳,徐塔塔已经好久没有买新的大衣,旧衣服紧巴巴贴在身上实在是难受。
“你,跟着去。”
被点名的徐塔塔差点呛到。
让她也去?
“朱恩也跟着吧。”罗瑞尔将涂满黄油的咸肉培根递给朱恩:“科特也去,都是大孩子了,总也能帮得上忙。”
“让她留在家里,就徐塔塔跟着去。”
一脸希冀的朱恩立马瘪嘴,嘟囔道:“爸爸你已经很久没有带我去镇上了!”
“闭嘴,都别吵。”
为了培养徐塔塔,家里要是来客人,比如羊毛商比如收购谷物的,他都会让徐塔塔跟着他们,想让徐塔塔学习怎么和人沟通。
但他却不为徐塔塔讲解门道,也很少让她跟着出门去镇上,小孩子没见过学过,有时候理解不了,他便对她的蠢笨十分生气和失望。
吃过早饭后,维诺农场开始了劳动。
徐塔塔的年纪比几个特纳都要小一些,所以威尔只是让她给畜牲棚里的食槽都填上草料。
维诺农场有一百多头羊,十来头牛,还有一大群产蛋的鸡和鹅,也算不上轻松。
她提着玉米渣子碾成的食料喂了鸡和鹅,把新下的蛋收起来后去了羊圈。
徐塔塔给羊群喂食草料,她果然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给那只叫菲莱克的羊羔喂了鲜嫩的青草。
她抚摸羊羔的脑袋,刚要对小动物倾述自己对于老爹让她跟着一起出去的不安,突然从身后被人踢了一脚,一头栽倒在地。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徐塔塔爬起来,生气地要理论,身后那人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徐塔塔一边揉着被踢得有些疼的地方,一边拍打弄脏的罩裙,小脸涨红。
她咒骂总是欺负自己的特纳们,可这种话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在父亲身边还需要求救的家伙往往没有人要来救。
帮妹妹报仇的科特得意洋洋地从牲口圈里离开。
他可不会轻易放过每一个欺负徐塔塔的机会,将来等她长大了,她不害怕他们了怎么办?
威尔要把维诺农场全部留给徐塔塔,他们这些继子继女想要留在这里就只能当帮工,他才不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农场。
他必须在徐塔塔还小的时候让她意识到这点,他将来不会只是一个帮工。
不过母亲说了,她这个模样的华佬东方人没有人会喜欢她,到时候他勉强也不是不行,连维诺农场都会是他的…她要是敢反抗就用拳脚狠狠惩治她。
昨日敢出卖他,今日敢让他出丑,明天她就骑到自己头上了…还有那羊。
科特想起那只羊羔,想不到徐塔塔居然真的把它带回来了,她那么胆小,但是这样轻易的带回羊羔,怕不是真得到了森林女巫的庇护吧?她这模样的丑鬼最后都会变成女巫。
算了,改天得好好教训徐塔塔和那只臭羊,现在他要干活了,作为农场里的大哥哥,要去收农田的玉米。
正要叫上弟弟伊夫一起,科特突然感觉脚下吃疼。
他把鞋子摘下来,发现有一只没见过的虫子飞快地从鞋里爬出。
科特将虫子踩死,脚下的痛感却越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