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思齐睡醒之后,心情平复了许多,甚至好像快要把昨晚对沈聿霆的思念给忘记了。
他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房间的电话就响了,他接起电话。
“是我。”
是沈聿霆打来的电话。
“怎么了?”
“你今天有安排吗?”
“嗯,要去大西洋饭店开一个会。”
厉思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好像昨晚那个因为思念沈聿霆而在房间团团转的人不是自己。他承认,因睡一觉而所谓平复的一切,似乎被沈聿霆这通电话又搅动起来了。
“你开完会,我去接你。”
“你?”厉思齐愣了片刻,刚睡醒的心脏突然供血充足地急速跳动起来,“你不是有事要忙吗?你不是说……”
“我昨晚都做完了。”
“为了来找我?”
“是。”
“哦,好。”
厉思齐点点头,然后他满怀着期待出门去了。
等会议结束,厉思齐就在路边等沈聿霆,等他来接他,接他去哪都好,他愿意跟他去任何地方。正在他出神之际,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思齐哥!”
厉思齐回过头去:“哦,智泉你吓我一跳,有什么事吗?”
这是厉思齐在这次交流活动新认识的人——来自犬城三旺电台的萨摩耶兽人杨智泉。杨智泉在第一次活动结束后就主动来找厉思齐说话,他说他很喜欢厉思齐的声音,听过厉思齐的节目,想多和厉思齐学习。厉思齐很惊讶,询问他是不是把他和蓝锡搞混了,杨智泉却坚称自己不会搞错。总之杨智泉对厉思齐表现出了很大的热情,还请厉思齐吃了一次饭。
“思齐哥,我想起来,我还没有留你的联系方式呢。”
“你要我的电话?”
“可以吗?”
“我……你知道我们老板吧?就是沈聿霆先生。”
“知道。”
“我和他住在一起,你打素石城沈公馆的电话即可。”
“你们住在一起?”
“嗯,你没听说吗?我和他有一腿。”
杨智泉哈哈笑了两声:“思齐哥真爱开玩笑。”
厉思齐没解释,只是道:“总之,你若真有事找我,打沈公馆的电话就好。”
杨智泉收了笑容,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思齐哥一起去吃饭吗?”
“不了,沈先生说他今天来接我,我在等他。”
“思齐哥……刚刚没在开玩笑?”
“开什么玩笑?”
杨智泉盯着厉思齐看了很久,看得厉思齐不自在地别过脸。
“你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
“那……”
“我喜欢沈聿霆。”
“所以,那些报纸上说的是真的,你是他的卧底。”
厉思齐点头:“嗯,我从十四岁的时候就跟着他了,我的心里一直有他。”
“那为什么你在素石城的前三年过得那样不好,他为什么不去接你?”
“什么?”厉思齐终于又用正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思齐哥,你把我忘了,我很伤心。你在犬东建设委员会的时候,我们见过的,那时候你是厉会长,而我只是一个流浪寻死的孤儿。我一直记着你,后来我有出息了,站稳脚跟了,你却离开犬城了,我让人到素石城调查过你,一直记挂着你,可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我们见过?”
“四年前的一个夜晚,你给过一个坐在路边的乞丐两块大洋和一盒火柴,那个乞丐就是我。你当时跟我说,只要活下去就什么都会有。我那时本来是要去死的,我偷了别人的钱,吃了那段时间的第一顿饱饭,我想跳河,做个饱死鬼。是因为你,我才又活了下来。”
厉思齐怎么都不能把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穿得正正式式的二十岁的白白净净的小青年和乞丐联系到一起,他努力回想着杨智泉的话,终于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