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在大事面前只能先抛开对挚友的维护，而说出最终结论：“安琛……无法有效管理一个庞大的国家部门。至少，目前如此。”

安瑾脸上露出了罕见的错愕。在她看来，能洞察复杂阴谋、在绝境中带领团队突破技术壁垒、甚至能理解她庞大布局的妹妹，无疑是天才。一个天才，怎么可能管理不好一个部门？

“她只是需要锻炼，”安瑾最终决定，语气带着某种“知识的诅咒”下的理所当然，“而这是一个绝佳的锻炼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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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年后。

政治改革的尘埃渐渐落定。安瑾已卸下“教皇”的尊号，改称“大元帅”，作为最高行政与军事统帅领导帝国。她已公开制定了卸任时间表，着力培养着下一代从文官系统中脱颖而出的领导集体，古老的帝国正式走向共和制。

航天事业迎来了黄金时代。帝空部麾下的探测器踏足了针月与镜月的荒原，向着更遥远的祇星送去了人类的问候。近地轨道上，“九天号”空间站如同璀璨的星辰，长期驻留着轮换的科研团队。

然而，与辉煌成就齐名的，是帝空部那令人咋舌的混乱管理。空间站维护费用年年超标，深空探测项目的预算报告像科幻小说一样充满想象力，部门内部的报销流程曲折如迷宫，财政赤字高得足以让最乐观的经济学家晕厥。

帝国财政部每年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绞尽脑汁为帝空部的巨大资金缺口寻找填补方案，这已成为议会辩论的固定节目。民间戏言：“帝空部是用金砖铺路，通向星星。”

在安瑾正式就任“大元帅”的盛大典礼结束后，她回到居所。

书房里，安琛正戴着降噪耳机，沉浸在前方的四个巨大屏幕中，复杂的流体力学模型与星图轨迹正在上面交织演变。而屏幕侧边栏，那个代表未读邮件的红色标志后面，数字“99+”已经停留了不知多久。

安瑾静静地看了许久，才轻轻地、无可奈何地叹了声气。

她走过去，敲了敲安琛的桌面。

安琛猛地回神，摘下耳机：“恭喜我的大元帅姐姐——典礼结束了？”

“嗯。”安瑾指了指她屏幕侧边的邮箱，“这些，都不看？”

安琛瞥了一眼，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合着心虚和理直气壮的表情：“呃……都在计划中，暂时……没那么紧急。”

安瑾摇了摇头，笑容里的无奈更深了些：“你把帝空部管得很‘好’。以后，别再管了。”

安琛先是挑眉，如同听到特赦令，随即又努力挤出一点委屈：“早说嘛——为了那些报表和预算，我头发都快愁白了。”

安瑾没接她的戏，直接唤醒手环：“通知中枢办公厅，签发调令：原改革办公室主任格雷科·柏安卡，调任帝空部部长，主持全面行政、财务与规划工作。原帝空部部长安琛，转任帝空部首席科学顾问，负责前沿项目研究、技术攻关与长期探索方向规划。”

通讯切断。安琛终于不用再掩饰，直接点进邮箱选择特定数个联系人，将99+的邮件一次性进行大扫除。

窗外，夜幕已然降临。遥远的近地轨道上，“九天号”空间站正缓缓划过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