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鹄羽”?“观棋不语”?还是……那两个他正在指导的年轻人?
他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
【青耕】:多谢鹄羽先生费心查证。这些记载,姑且听之。
【鹄羽】:先生说的是。学生也只是好奇罢了。另,学生听闻,那位公主即将出宫祈福?
消息真灵通。
嬴政回复:
【青耕】:是。鹄羽先生有何高见?
【鹄羽】:学生只是觉得,此时出宫,时机微妙。京郊虽近,但毕竟离了宫禁。先生还需提醒那位姑娘,万事小心。
又想到一处去了。
【青耕】:已提醒了。
【鹄羽】:那便好。学生就不多叨扰了。
结束对话,嬴政将玉佩收回锦囊,重新挂回腰间。
触感微凉,贴着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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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檐下雀”的私信来了。
【檐下雀】:先生,我问过了。
【青耕】:如何?
【檐下雀】:福安答得很快,说‘若有人害殿下,奴婢拼死也要护着’。言辞激动,眼眶发红。禄全却迟疑片刻,才说‘自当竭力护主’,语气平稳,但……眼神略有躲闪。
【檐下雀】:我问他们,若对方势大,护不住怎么办?福安说‘那便死在殿下前头’。禄全说‘当设法周旋,保全殿下为上’。
反应截然不同。
福安是纯粹的忠仆思维,以死相护。禄全则更“理智”,甚至想到了“周旋”。
孰真孰假?
【青耕】:你如何看?
【檐下雀】:先生,晚辈……不愿怀疑他们中任何一个。但若非要选,禄全的迟疑和‘周旋’之说,让晚辈心中不安。
确实。
危急关头,“周旋”二字,往往意味着妥协,甚至……背叛。
【青耕】:既如此,再试一次。今晚,你故意在二人都在时,‘不慎’说漏一句:‘父皇似有意让我去江南巡查漕运,可能下月动身。’然后观察,谁将此消息传出,传给何人。
【檐下雀】:先生,这……若真有人传出去,岂不打草惊蛇?
【青耕】:要的就是打草惊蛇。蛇动了,才知藏在哪处草丛。且巡查漕运是虚言,无妨。
【檐下雀】:明白了。
结束对话,嬴政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墨玉跳上案几,用爪子轻轻扒拉他衣袖。
“饿了?”嬴政睁开眼,揉了揉猫脑袋,“这就让人给你弄鱼。”
他起身,走出书房。哑巴老叟正在廊下晒制干菊,见他出来,躬身行礼。
“墨玉的鱼,要新鲜的。”嬴政比划了一下。
哑巴老叟点头,转身往庖厨去。
嬴政站在廊下,看着满园秋色。菊花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紫的,热热闹闹挤在一起。远处骊山苍黛,云絮舒卷。
一派宁静祥和。
但他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潮正涌。
两个年轻人,一个在排查身边之鬼,一个将踏入京郊未知的险地。而他,握着枚来历不明的玉佩,隔着光幕,试图为他们指引方向。
退休生活,果然不清闲。
他笑了笑,走回书房。
光幕还亮着。论坛公共区,那个关于“女子为帝”的帖子又被人顶了起来,新的争论围绕着“我言秋日”洗脱嫌疑之事展开。
有人赞她“沉冤得雪,天理昭昭”,有人讽她“手段高明,全身而退”。
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嬴政扫了几眼,没有参与。他点开“观棋不语”的私信窗口——上次对话后,此人又沉寂了。
他想了想,主动发了一条:
【青耕】:近日可还安好?
没有回应。
头像灰暗,离线状态。
嬴政也不在意,关掉窗口。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战国策》,随意翻看。那些合纵连横、远交近攻的旧事,此刻读来,竟与光幕那头的朝堂争斗、闺阁谋算,隐隐呼应。
历史从不重复,但总是押韵。
窗外,日头西斜,将书房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墨玉吃饱了鱼,心满意足地跳上窗台,舔着爪子洗脸。
嬴政放下书卷,走到窗边,与猫一同望向远山。
暮色渐起,归鸟投林。
又是一个白天将尽。
而明天,新的棋局,又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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