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的安渡绣坊在安之兮的指挥下开始热火朝天的赶工，城外军营也随着传回的消息迅速运转起来。

只是这两百人的人选也算有些讲究。

金息信奉的天神身形高大，故而他们选的人就要与之相符。为保证奇袭的速度，他们需驾驭马匹奔袭，故而身材过于健硕者亦不可入选，以防拖累马匹前进的速度与距离。同时，为防有人贪功冒进或临阵害怕，大多数新兵同样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争来争去，这人还是得从几位副将的亲信中进行选择。

江予与萧平为领兵之人，当初考校江予的方其等人同在其中。队伍中的许多人江予都在这段时日里或多或少的有过接触，多为此次前来合城的精锐。除此之外，倒是还有另一相熟之人——那是擂台交手的秦恪予亦赫然在列。

看来，这合城一线的第一战，当必为世人所记。

定州，城外，定北军驻扎处。

“元帅，”慕言撩开帐帘疾步走近帅帐，“刚刚收到的军报。”

林霜风从定州的地形图上抬眼，按军报的频率，今日送到的该是上城和合城的军情。

“可是有何不妥？”见林霜风阅完军报后有些面色凝重，慕言轻声发问道。

林霜风轻摇头，将文书重新合起，“上城那边与金息发生了几次小型交战，但都是两边互相试探，无甚轻重。”

“金息在上城领兵的乌其木格也是咱们的老熟人了，邓通和孙武也曾与其交过手。有他们俩在，上城应无大碍。”慕言接着向下分析，“元帅是在忧心合城？”

“还是说——”慕言看向林霜风，这位自己已经追随征战数十年的老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期待？”

“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个老货！”林霜风抬手指指自己的军师，笑骂后终是变成一声长叹，“你猜的没错，元青那打算要率先出兵了。”

那个自荐的名为江予的新兵，终是要迈出这最为重要的一步。

京城，东宫。

“殿下，南疆和季渊的军报，刚刚送到。”华启明下朝一回到东宫书房，便见卫南拿着几封奏折在门口等他。

示意身后的晏常衡自己找地方坐，华启明一边看，一边不忘问道，“下一封定北的军报应是何时到达？”

“上一封是三天前，”卫南替华启明摘下身上佩戴的朝饰，嘴上也没停下汇报，“下一封应该就在明日。卫东那暂时也未有新的消息传来。”

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待卫南退下，华启明靠在椅背上，选了一个较为轻松的姿势继续与晏常衡道，“跟你预料的没错，南疆那两个废物点心根本就不会诚心与对方合作。蓉娘安插进去的那几个歌姬只是稍微在他们谋士的耳边吹吹枕边风，两边就已经为了如何领兵吵个没完。那大皇子怕是得感谢我们，他那两个弟弟迟迟未有建树，倒是给了他在那南疆皇帝面前讨好卖乖的机会。”

“镇南将军自大军汇合后变日夜不停地勤奋练兵，待其彻底整备完毕，我们在南疆的战场上未尝不可率先出击。”晏常衡将读完的军报放下，继续道，“只是是否需要一举夺回歧州，还需届时视情况而定。”

否则若夺回却无法妥善安排与管理，只会给将士和百姓带来更多伤害。

华启明微微颔首，晏常衡的分析正中他心。然而南疆的战场没有如预期般麻烦，季渊的情况却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徐都督对军报上称，此次派去增援的士兵中，晕船的情况虽较先前有所减少，但还是有许多士兵无法适应船上作战。纵使已经加紧训练，但迫于无奈，还是由许多士兵不得不被迫留在后方军营。”这件事情在季渊最早传回来的军报上就有所提及，当时就此事，华启明等人也已经做出应对。

除了加派医官和调整训练方法外，华启明甚至还派人去温屿那里求了一剂治疗晕船的药方。然而这种突然更换水土的情况，外力远没有时间来得有效。

“这军报上称，数日前与季渊的小型交战中，这些新士兵的战斗力大不如前，已至两船失守险些沉船。若非当时将领及时调派其余水军前去支援，交战或许会致使不小的损失。”

将军报扔至一旁，二人相顾无言，皆是紧皱眉头。他们皆知，此刻下旨责罚季渊众将没有任何作用，眼下他们所需的，是一个及时且有效的破局之法。

“还是缺人啊！”想到那位在数年前牺牲的赵将军，华启明终是发出感叹。父皇口中许多关于他在水上作战的事迹，其人用兵之神，至今还令自己印象深刻。

“得一良将，胜过千军万马。祖宗所言，其言非虚啊。”对好友感从何起晏常衡了然如心。可是现下纵使感慨颇多，却不能解眼前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