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邬不言简直要恨死了她。他还是跪了下去,额头靠在尤苍的双膝上。
“我的修为会倒退。”他哑着嗓子说。
“那本就是栾七的东西。”尤苍已经去逗弄鬼侍了,它们和邬不言一样,都蔫了下来,“给你半个时辰休息。”
她背着手慢慢往外走,发尾摇摇晃晃,刺的邬不言眼睛疼。
他闭上眼,直到呼吸平复才爬起来。灵台里的瘴气已经撤走,他恨不得将灵台翻过来查看,幸好并未发现魔气或瘴气残留。
“她就是个乞丐骗子!”他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骂。
栾七的茶还没喝完,已经冷透了放在桌上。
“再过半个时辰。”
这是尤苍进来说的第一句话。她把窗子关了,点着从邬不言那要来的香。
龙骨的气味苦涩有厚重,闻之神思清明,修为稳固。
“寿数和修为都还给你。”
她挑眉说第二句。
“你如果不怕,可以和我一起,我们一起离开。”
望着栾七的眼说第三句。
尤苍还没说完,就见栾七笑了起来。他抿起唇,这才发现他嘴角旁有梨涡,浅浅的,漾着一池水。
“好啊。”他亮着眼睛答应。
既然如此,尤苍估摸着邬不言发现灵台异常的时间大约还要七天,修为倒退之后心魔应该会发作的更快。
半个时辰慢慢煮茶就过去了,栾七还变出一个棋盘来,他小时候就缠着尤苍总想和她下棋玩,却总李折绵抢去。
黑棋吃完了白棋,栾七笑两声,将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扔进棋盒里。
邬不言来了,他换了身绀紫色的衣裳,面具也换了,墨黑色。
他语气不善,沉声道:“栾七你过来,本座帮你摘掉臂钏。”
说完,他有看了眼尤苍,语气放轻了许多:“要阵法协助,不能在这里取。”
“去吧。”尤苍答应,“我等着。”
夜里开始下雪,混着冰粒子簌簌往下掉。栾七就是这时候回来的,他一下胖了许多,走路带风,已经到了元婴后期。
尤苍也上前去迎他,笑说:“你现在可比之前好看太多。”
七日过得很快,半夜子时左右,尤苍的门被敲响,频率越来越快,恨不得立刻冲进来。
尤苍披好衣裳,头发就由它散着,已经长到臀边。
来的不止邬不言,还有跟他同样装扮的一个男人。
尤苍从珠帘后走出来,停在火烛边,似笑非笑,她微微歪着脑袋看卫克,他虽穿了长袍,但那样子一看就是他。
“再过段时间你就会见到至贞,他回到万佛宗了。”
她继续说:“至贞应当去过魔涧。”
“你什么意思?”邬不言的脸已经僵住,他修为倒退两个小境界,脸上已经长出了细小的皱纹。
“意思是我能拔除至贞的魔气,就也能拔出你的。”尤苍说。
“一个是刚生的心魔,一个是走火入魔。”邬不言其实已经信了大半,这心魔实在难缠,竟然像是在他灵台中潜伏已久。
“对我而言都差不多。”尤苍耸耸肩实话实说。
邬不言是怕尤苍的,她动手不多,没开过杀戒,在万佛宗时她修的可是杀戮道。
还不回话,尤苍干脆靠在柱子上等,朱红的漆与瓷白的肌肤交融在一起。
她轻抬下巴,朝那个沉默的男人道:“卫克为什么不说话,施祁呢,他到哪里去了?”
“施祁?他躲到凡人堆里去了。”卫克还是忍不住道。他往前走了两步,被邬不言伸手拦下。他一下变了脸,骂了句畜生。
看样子他们的合作也不牢靠。
尤苍笑出声,惹了他们两同时看来。
她稍稍正色,问:“你想什么时候拔出心魔?”
“那代价呢?”邬不言问。
“我要栾七。”尤苍挑眉。
事情定下,就在三日后,彼时人间暴雪,修士自然要去救人。
“金玄会趁机偷袭剑阁。”卫克说。他丢了先天恶气,修为也不如金玄。
“趁现在尤苍还没入魔,我还能吞了她成为新的魔尊。”他眼神一暗,“要借剑阁的手重伤她!”
邬不言没有说话,他明日要拔出心魔,自顾不暇,哪还会管他?
另一处,沈将明终于敲开了尤苍的门。他刚破境,身上还带着风信子的香味。
“好久不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