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了?”尤苍感到疑惑,万佛宗又不差。
“……没怎么。”
说是没事,可释试的嘴已经咧的极开,尤苍没有拜入剑阁的心思就好,她的木剑变成一柄极宽的黑剑,背在背上,看得他心慌慌。
当初在破庙门口遇见时幸好是收了起来,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叫她佛子还是剑修了。
尤苍不知道释试暗戳戳的心思,不然估计得笑出声,再夸他一句有想法。
她盯着跳跃的火星,道:“不过半年时间,大家不如分开游历。”
“好啊。”释试立刻接话,他出宗本就不是抱着组队的想法的。
可是勘妄和那个小道修的神情与他截然相反,释试自觉答应太快,怕是惹了某些人不高兴,于是赶忙低着头数沙子。
“师兄?”尤苍问。
至于白榆,他会听话的,时刻监视着他们的瘴气已经传了话,他似乎已经掌控车寡了,而车寡的能力他必然不能在勘妄面前摸索。
在树叶被风吹过第三道后,勘妄才垂下眼答应。
他盘着腿,如同庙里的佛像,却透着让人难安的阴气。
是因为修恶鬼道吧,释试想。他收回偷瞄的视线,再看勘妄依旧是那副慈悲圣佛的样子。
在无言的氛围中,天亮的很快。几乎在太阳升起的一刹,尤苍便起身走了。
月白的僧袍包裹住她,长剑也被黑布包裹,她拂开生出新叶的绿枝,往林子深处走去。
勘妄在尤苍起身时便抬起眼注视她,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释试有些难过,尤苍离开没有打招呼,大师兄走得也悄无声息,连那个道修走时都没正眼看他。
他失落起身,想要将火彻底扑灭,却看见过地上用碳笔写着一句话。
“各位安好,剑阁再见。”
很潦草不羁的字迹,一看就是尤苍没用心写的。
“佛子还是有些良心的……”他小声嘟囔,脸上全是笑。
火堆被沙石扑灭,风一卷,就只剩下灼烧痕迹。
不见峰顶的高山连绵矗立。尤苍站在一处高石上,眺望着盘桓在山间的小径,那是她从然珂走来的路。
她毫不犹豫跳下高石,踩过淌着溪水的石块,走到山里。
藤蔓生长的很肆意,尤苍以指为剑将藤蔓斩断,她已经记不得具体的路线,山间的小路相互交错,她就随便寻了一条往上走——只要走出这片十万深山就离然珂不远了。
一片宽大的树叶被尤苍的袖子带着往外撇去,露出底下的一尊小神像。
神像是用岩石凿刻的,上面长满了青苔。
是道修?尤苍弯下腰,瞧得更仔细些。
确实是道修,手中捏着法诀,还有一个阵盘。
“怪了。”她低声自语。
道修已被清音楼垄断,其他道修门派基本都有清音楼的修士,且都登记在册,这处可从未记载。
尤苍用神识扫过,附近的神像很多,像是星象或者阵法,有灵力流转,但很轻微,有没有攻击意愿,不好察觉。
她挑起眉,面上带来些兴味。
“师父我想去看看。”
“去吧。”渊尘道。他眉头蹙起,自从清音楼开山立派以来,从未有过脱离它的道修宗门成立。他叮嘱,“要小心。”
树叶被松开,晃晃悠悠回到原位。在树叶之下,神像的眼睛有片刻晶亮,好像注入了神识,窥探尤苍的足迹。
身后的视线隐秘又不可忽视,尤苍装作不察,往更深处走去。她看见许多神像堆在一起,杂草从它们间的缝隙奋力往上生长,神像后,是一个石洞,如此简单便找到了路。
“是有心放你进去。”渊尘的眉松了些,他并未感受到恶意。
尤苍轻点头,她绕过神像,走进那道狭窄的山洞里。她穿过一道极轻薄的屏障,复行数十步,便看见许多石碑,上面记载着道修各派建宗始末,还有些断碑,上面的字迹已模糊不清。
“道法明思。”
是洞外石崖上的摩崖石刻。
崖壁做环绕状,兜住洞穴,只有一面开阔,往下是窄小的阶梯,和无边际的起伏山峦,最近的一座峰顶还放着一尊丹炉。
这是一处秘境,没死过什么人,瘴气都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