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天然溶洞配合人工开凿，形成了一处宽阔的空地，少许月光从上方演武台的空隙处照射到洞穴内，四处都装着用来照明的火把。

殷兰雪避开人群的想法在此地已经无法实现，因为目之所及都是来来往往的人群。

两人即使紧紧贴在岩壁边上，都不可避免会与人打上照面。

好在二人都穿着护卫衣服，脸上也因为先前的折腾蹭上了不少灰尘，在一众看着灰头土脸的百姓中便也没有那么突出，期间除了打发二人去固定位置值守的小队首领，并没有谁在意他们。

殷兰雪在自己被分配到的位置上站定，就开始正大光明观察洞穴内的情况。

中间似乎是防止上方的顶部塌陷，搭建了结构严密且高耸的支撑架，自然而然划出了一块地界。

而在那中间活动的人显然也是最为核心的，即使距离有些远，加上人群遮挡视线，殷兰雪看得不大清楚，他也能从那些人整齐划一的动作与手中的兵器看出来，那是一小支即将或是已然成型的军队。

岩壁上似乎还搭建了高台，几人正立在高台上监视着下方的活动。

私自练兵可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即使是在当朝废黜大半严刑峻法的情况下，主犯也是免不了一死。

除开这些，殷兰雪还注意到了一队拖着拖车的雇工，或者是奴隶，仅凭外表无法准确判断这群满面麻木之人的身份，但殷兰雪的关注点也不在这里，他的目光锁定了拖车中的货物。

一块块庞大的白色晶体，即使是在昏暗的环境下也不掩晶莹。

仅凭直觉，殷兰雪几乎就猜出了那货物为何物。

他忽然觉得自己提前让人调兵前来的举动十分正确，这不起眼的地方，又是私自练兵又是贩运私盐 ，都用不着审问就能直接围剿了。

这些都算是殷璋治理不利留下的烂摊子，从使用和修缮痕迹看，这地方少说也存在了五六年。

整个洞穴中的事物都稳定且静谧地运行着，除了器械与肢体接触发出的声响，竟无一人言语，就连监工也只是一味操纵手中的鞭子，没有一声呵斥。

有冰冷的岩壁作为背景，一切都显现出一种悚人的诡异。

柳携云与他说了拔舌的事情，但眼前这些人，应当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无法言语，只是在这沉静的地底，静默已经成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

眼前的这些也可能不是全部，只是最不能见人的部分被做上了伪装，实际地面上的种种也均被操控。

此时还要保持心情愉快是不可能的，殷兰雪不着痕迹与柳携云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尽早离开的意味。

这里已经展现在二人眼前的也许并不是所有，但证据已经足够，一旦被发现，他们或许也难以安然无恙从此地脱身。

莫约一刻钟过后，一队巡逻的护卫从二人眼前走过，殷兰雪正打算带着柳携云不动声色混进人群后离开……

突然高台上方传来一阵刺耳的哨声……

下方众人均停下手中所做的事情，齐齐抬头望向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