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呢?父皇呢?”李姈连说两句话追问道。
春花声音哽咽:“陛下应该在御撵中,那辆马车有大皇子守着,谁也不能靠近。”
李姈嗓子发干,她连饮了好几口水:“停车。”
她提高音量,欲下车去查看魏文帝,她还是不敢相信,魏文帝竟然死了,竟然就这么死了。
然而御马的车夫并没有听从她的吩咐,依旧在驾马前进。
李姈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她示意春花掀开车帘,在看到驾马之人是谁时,一下子愣住了。
“黑奎?”
“你怎么在这里?”
黑奎转过头来,黑黑的脸上,憨态可掬:“主子让我过来保护公主。”
李姈又问:“你不是在执行任务吗?”
黑奎声音平静:“任务已经执行完毕,且出色完成,我便回来了。”
“哦。”李姈还记得黑奎救了自己的事情,呆呆地对他道了一句:“谢谢。”
黑奎眼神中漏出疑惑,却依旧没有多言,专注认真地驾车。
李姈清了清嗓子:“黑奎,你能停下马车吗?我想去见见父皇。”
黑奎声音不近人情:“公主,陛下已然仙逝,你现在去见他也于事无补,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在陛下的尸身尚未腐烂前,送到京都,让陛下入土为安。”
李姈眼神微怔,黑奎说的话,她又何尝不知道,但她总觉得有蹊跷。
南巡的队伍现在隐约以李承乾为首,她的话没人能听,李姈皱眉思考片刻,压下自己所有的情绪,强迫自己变得冷静起来,遂也没有再提停车的事情。
又过了两个时辰,队伍停下休整,李姈从马车上飞奔下去,直奔魏文帝的马车。
御撵是寻常车架的三倍,通身是金丝楠木,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李姈还未走进变感觉到一股寒意。
周围的御林军纷纷用戒备的姿态看向她,李姈乖巧地站住:“皇兄,皇妹想要再看一眼父皇。”
御撵中传来一道凉薄的声音:“十六醒了?你再看一眼也无济于事,父皇已经殡天了。”
御撵四周的玉坠微摇发出轻轻的声响。
“皇兄,我还是很悲伤,能让我再看一眼父皇吗?我还有些话想要说与父皇听。”
狂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声,李姈掀开厚重地车帘,御撵里的景象,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皇兄?这?”
御撵中摆放着一座冰棺,里面躺着的赫然是魏文帝。
李承乾目光淡淡:“想和父皇说什么话,就说吧。”
魏文帝身前洁净雅致如今却躺在这粗糙的冰棺中,身上沾满鲜血的衣物都没有被人换去。
“为何不给父皇换一身干净点的衣服?”李姈喃喃道。
李承乾声音冷酷:“不敢给父皇换新衣服,怕被人怀疑父皇的死是我做得手脚?”
李姈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她猛地抬头看向李承乾:“有人怀疑父皇的死和皇兄有关吗?谁这样怀疑的,他有什么证据吗?”
李承乾的侧脸在阴影里,透着一股不近人情,他的目光落在李姈身上,恍然大悟般:“哦?原来没有人怀疑父皇的死和我有关。”
李姈指尖微微颤抖,依旧问道:“为什么会怀疑父皇的和皇兄有关,明明是刺客用带毒的匕首刺伤父皇,得不到有效的治疗,父皇才会仙逝。”
李承乾嘴角忽然噙起一抹很淡的笑意:“希望入了京,皇妹也这样说。”
他压低声音,凑到李姈耳边,刹那间李姈觉得像是有一孤狼在靠近她:“皇妹应该知道孤最讨厌两面三刀的人,若是皇妹进京改了说辞,就别怪孤不顾念兄妹之前。”
李姈强忍住眼中的泪水,泪汪汪的眼睛只呈着李承乾一个人的倒影,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知道的皇兄。”
男人转过眼神去,就在李姈以为自己已经通过了他的试探,忽然又听到李承乾满是试探的声音。
“父皇醒来见得第一个人是你,他有和你说些什么吗?”
李姈的小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没有,父皇没有和我说什么,父皇醒来我便兴冲冲地去找太医了。”
怕男人不信,李姈补充道:“父皇刚刚醒来时,身子弱得很,说话都没有声音的。”
她眨着自己无辜的两个大眼睛,试图让男人多相信她一点。
李承乾向前逼近一步,抓住自家皇妹颤抖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李姈啊,李姈你究竟在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