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青却愈发伤心,眼见他下一秒就要放声大哭起来,姜司遥立即上前止住了他的势头。
她在竹青身前俯下身,食指放在唇瓣上:“嘘,你要哭小声哭,我爹娘已经睡着了,别吵醒他们。”
竹青看着姜司遥,可怜兮兮地点头。
姜司遥拍拍他的后脑勺:“好竹青。”
但等竹青再看向自家王爷时,只觉得他看起来对自己愈加不满,心里便更觉得自责和委屈。
四人终于进了柴房。
姜司遥点燃蜡烛,刺史和竹青环顾了一圈屋子,眼里皆是错愕之色。
刺史:“公子,您过去几天就住这里?”
祁南樾已坐在床边,屋里唯一的一张凳子给了刺史用,姜司遥只好也坐在床沿边,而竹青,一边抹眼泪一边默默站在祁南樾身侧。
刺史见祁南樾未答,再度开口:“公子,您目前的伤势虽不宜舟车劳顿,但住这里也不利于您伤势的恢复,稍等我便去县城里最好的客栈定一间房。”
祁南樾看向姜司遥,她却面无表情,只好自己回答:“劳昌荣费心,我住这里就很好。如今两边的人都在找我,若住进客栈,反而显眼。”
刺史沈昌荣点头:“公子考虑周到,是我疏忽了。”
说完这句话,刺史看了一眼姜司遥,姜司遥很有眼力见地退出了屋子,竹青也被赶了出来。
两人站在屋檐下,竹青还在抽咽。
姜司遥双手抱胸看月亮:“你也不能听吗?”
竹青点头:“只有幕山有资格听,他是所有暗卫里最聪明的。”
姜司遥问:“那他武功如何?”
竹青:“也是最好的,所以公子最器重他。”
姜司遥:“那你呢,武功是第二好吗?”
竹青点头,这时神情里还带了些骄傲:“公子的所有暗卫里,除了幕山,没人能打得过我。”
姜司遥:“那你怪厉害的,难怪祁南樾会选你做他的暗卫。”
竹青愕然地看着她:“你怎么能直呼公子的名讳?”
姜司遥不语,只是默默翻了个白眼。
柴房内,刺史问:“王爷,你打算何时回宫?”
祁南樾:“不急,待先查清楚究竟是哪一方在背后搞鬼。对了昌荣,阿姐可有给你消息?”
沈昌荣拿出一封信:“这是长公主昨日派人快马加鞭送达的信。长公主已经得知您失踪一事,她如今正暗中派人寻您。”
祁南樾拿过信看:“你暗中去信一封,告诉阿姐我一切平安,不过寻我的人继续寻,以免太子和文宣王那边察觉异样。”
沈昌荣点头:“王爷,可要我暗中派人调查究竟是谁在追杀你?”
祁南樾摇头:“此事你无需管,我自有安排。这信中说阿姐的《周易》被人截了?”
沈昌荣:“是,《周易》里有长公主与京城那边官员联系的书信,如果被有心人利用,长公主可能会被冠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祁南樾皱眉:“那有查出什么线索吗?”
沈昌荣摇头:“目前正在朝太子和文宣王这两条线查,明日我府中派出去的暗卫应该会有回信。”
祁南樾:“查到线索立即报给我。对了,你身上带钱了吗?”
沈昌荣:“带了十枚金饼。”
祁南樾伸手:“都给我吧。”
沈昌荣面色一紧。
祁南樾讪笑:“我的钱袋在被人追杀的途中丢失了,如今身无分文,日后我会还你的。”
沈昌荣不舍地把钱袋子给了祁南樾,眼含泪光:“王爷,您一定记得要还我。”
为防人起疑,沈昌荣见完祁南樾后就连夜回了蜀州。
姜司遥进到柴房,在祁南樾身前站定:“祁南樾,事我已办成,该结账了吧。”
祁南樾拿出沈昌荣刚刚给他的钱袋:“算上车马住宿费,一共付你多少?”
姜司遥伸出右手摊开:“十枚金饼。”
祁南樾瞪大双眼,面部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下:“十枚?你租的什么马,住的什么客栈?”
姜司遥提着裙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温柔一笑:“不漂亮吗?”
祁南樾恍然大悟又痛心疾首:“所以你特地穿给我看,是因为需要我付钱是吗?”
姜司遥勾唇:“不然呢,天下没有白看的美女,给钱吧。”
祁南樾倒也不是心疼这十块金饼,而是他如今流落在外,真的缺钱。
但最终,他还是把沈昌荣才给他的钱袋,又原封不动地给了姜司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