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司遥煮了一桶猪食倒进猪圈的石槽里,几头猪一窝蜂围过来便开始哼哧哼哧大快朵颐。
祁南樾躺在院中晒春日的太阳,姜司遥提着空了的猪食桶从他一旁走过。
祁南樾拉住她的胳膊,眼睛依旧闭着:“姜姑娘今日一早天还没亮时就出去办的事,办成了吗?”
姜司遥抽出自己的胳膊:“不劳您费心。”
她刚迈出一只脚,又被祁南樾攥住胳膊,她不耐烦地刚想骂他,却立即被止住了话头。
祁南樾:“姜姑娘可否帮我办一件事?”
姜司遥:“有酬劳吗?”
祁南樾:“有。若办成,可得六块金饼。”
姜司遥收回了卖出去的那只脚,突然觉得攥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看起来顺眼许多。
她的脸上迅速堆起谄媚的笑容:“乔木公子,有何吩咐呀?”
祁南樾虽闭着眼,但也能感受到她的变脸之快,越发觉得她像一只猫。
小猫就是这样,当你有吃的时,撒娇卖萌样样都来;但若无吃的,它只会懒懒地躺在离自己很远的地方,即使唤它名字,它也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祁南樾:“帮我把这封信带去给蜀州刺史。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中间绝对不能假手给第三人。”
姜司遥拧眉:“你恢复记忆了?还是说你根本没失忆?”
祁南樾早料到她一定会问关于他记忆的问题,但他宁愿向她暴露出自己的隐私,也必须让她帮忙,他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祁南樾斟酌一番后才答:“我确实是失忆了,但并不是忘记了所有事情,很多记忆在我的脑子里只有一块碎片。你当时给我玉佩和鱼符时,我记得它们的来历,但我忘记了自己为何会被追杀又沦落到此,加之我俩并不熟识,所以我无法和你说实话。但那天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我想起了所有事情。”
姜司遥接过话头:“但你那时骗我,是因为还不信任我。”
祁南樾:“是。”
姜司遥:“那现在为何又信任我了?”
祁南樾:“你救我,不是因为你突然善心大发吧?”
姜司遥:“我看起来不善良吗?”
祁南樾:“在别人眼里,你是个勤劳朴实的农家女,我原本也这么以为,但今早发生的事让我改变了想法。你有能力可以帮我,但你缺钱,而我有钱,所以姜司遥,我们合作吧。”
姜司遥此时依旧站着,手腕还被他攥在手里,她侧过头垂眼看他:“所以你觉得我救你是为了钱?”
祁南樾抬眼看她:“不是吗?”
姜司遥缓慢地摇头:“我只是在想,我缺钱缺得很明显吗?”
祁南樾环顾了一眼姜司遥家的房子,虽说不上家徒四壁,但看得出来还是很窘迫的,尤其是和他之前的居住环境一对比。
姜司遥抽出自己的手腕转了转:“可你也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怎么相信你有钱可以给我?”
祁南樾笑:“姜姑娘就别在这和我打哑谜了,你救我不正是因为猜出了我的身份吗?”
姜司遥转移话题:“我答应和你合作,但你得先付我一半的定金。”
祁南樾摊手:“你看我现在像是能拿出钱的样子吗?”
姜司遥:“那我完成任务后,你得立马把六块金饼给我,不然我就剁掉你一只手掌。”
祁南樾再一次攥住姜司遥的胳膊,轻轻一拽,姜司遥整个上半身朝他倒去,她手疾眼快地用另一只手撑住椅背,堪堪停在了距离祁南樾俊脸两拳头的位置。
祁南樾把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轻笑道:“只会炸毛不会亮爪子的家猫。”
姜司遥怒极反笑,身子更往下压,凑近他的耳边吹了口气,轻声说:“家猫不对自己人亮爪子。”
然后直起上半身,看到祁南樾整个脸烧得透红,耳根子变得滚烫,连说话变得结巴:“自......自己人?”
姜司遥很满意他的反应:“乔木公子的脸怎得如此之红?”
祁南樾低垂着眼,未看她也未接话。
姜司遥暗自腹诽:这三皇子真是纯情,只是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便脸红至此。
她不再逗他,把话题扯了回来:“这封信最迟多久要送到蜀州刺史手上?”
祁南樾此时已冷静下来:“后日。”
姜司遥在心中计算一番她需要完成之事所花的时间后:“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