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工作。”迦勒想抽回手,但西索握得很紧。
“工作?”西索歪头,“只是工作吗???”
“你是我的客户。”迦勒说,“保持客户的生命体征稳定,确保客户能继续订购产品并付清欠款,是我的商业责任。”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西索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一个虚弱的、但带着某种了然意味的笑。
“好吧~”他松开手,“那小迦勒要好好履行‘商业责任’哦……我还有很多订单要下呢??”
迦勒收回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滚烫的温度。
她知道他在试探。
用生病当借口,用虚弱当武器,一步步试探我的底线。
迦勒下意识抗拒了。
她站起身,“你休息,我去准备早餐。早餐费另计,菜单和价格等会儿发给你。”
她走到门口时,西索突然说:
“小迦勒。”
“嗯?”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真的????”
迦勒的背影僵了一瞬。
是高烧烧坏脑子了吗?还是死后念的副作用?
“不客气。”迦勒最终说,“费用已经包含在服务费里了。”
她关上门。
靠在门外的墙上,迦勒看着自己的手。
手腕上,刚才被他握住的地方,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
不是用力抓握留下的,而是……他体温太高了,烫的。
39.9度的高烧,念力紊乱,身体里还有死后念在横冲直撞。
这种状态下,他应该痛苦、烦躁、甚至发疯才对。
但他还在笑。还在调情。还在……道谢。
真是个难以理解的生物。
迦勒摇摇头,走向厨房。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
两盒过期的牛奶,几个干瘪的苹果,半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速食面。
她从钱包里拿出一些现金准备下楼买早餐。
出门前,她看了眼监测屏幕。
西索的心率已经稳定在90左右,体温39.0度,念力波动趋于平缓。
他睡着了。
屏幕角落的小窗口里,能看到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的样子。
那张总是挂着夸张笑容的脸,此刻显得很安静。没有油彩,没有血迹,只有高烧带来的红晕和疲惫。
有点像……普通人。
迦勒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关掉警报,设置成静音模式。
让他睡吧,反正监测程序在运行,有异常会通知我。
她轻手轻脚地出门。
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
迦勒找到一家刚开门的便利店,买了牛奶、面包、鸡蛋,还有一盒退烧药。
结账时,她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包棉花糖。
回到公寓时,监测屏幕依然平静。
西索还在睡。
迦勒把东西放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她煎了鸡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动作熟练得像是……很久以前经常做这些事一样。
两年前。
也是这个厨房。
也是清晨。
也是做早餐。
但那时候是做给谁吃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了。
她把早餐装盘,端到客房门口。
推开门,西索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眼睛半睁着,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早餐。”迦勒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煎蛋面包套餐,配牛奶。总计15万戒尼。退烧药另计,每片5万。”
西索转头看她,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晨光。
“小迦勒……”他轻声说,“你对我真好呢??”
迦勒别开视线:“这是标准病人餐。如果你想要更好的服务,可以升级到VIP套餐,价格翻倍。”
西索笑了:“不用了……这个就很好。”
他试图抬手去拿面包,但手臂颤抖得厉害。
迦勒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拿起面包,递到他嘴边。
“人工喂食服务,”她面无表情地说,“每分钟收费10万。从你张嘴开始计时。”
西索张嘴咬了一口面包,眼睛直晃晃的看她。
迦勒喂得很慢,很仔细。等他咽下去了,才喂下一口。
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两人之间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咀嚼的声音,和监测仪器轻微的嗡鸣。
就这样,一片面包,一口煎蛋,一口牛奶。
西索吃得很慢,但吃完了整份早餐。
最后,迦勒把退烧药和水递给他。
“吃了。”她说,“退烧药,每片5万,水免费。”
西索乖乖吃药,然后靠在床头,看着她。
“小迦勒……”他突然说,“你脸红了。”
迦勒的手一顿。
什么?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有点烫。
是厨房的热气?
是刚才下楼买早餐走的太快?
还是……
“高烧会传染吗?”西索歪着头,“还是说……小迦勒也被我传染了‘某种东西’???”
迦勒放下水杯,站起身。
“早餐服务结束。”她面无表情地说,“总计收费:早餐15万+喂食服务20万+退烧药5万=40万戒尼。已经记入账单。”
她端起托盘,转身要走。
“小迦勒。”
“……又怎么了?”
“棉花糖。”西索指了指托盘角落那包没拆封的棉花糖,“那个……也是套餐里的吗???”
迦勒低头看着那包棉花糖。
我为什么要买这个?
因为高烧需要糖分。
因为便利店促销。因为……
“赠品。”她最终说,“今日特惠,消费满30万送棉花糖一包。”
她把棉花糖扔到西索床上。
“自己吃。吃完睡觉。两小时后我会来测体温——测体温服务收费10万一次。”
她走出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外,迦勒听见里面传来撕包装袋的声音,然后是一声轻笑。
“赠品呢~”西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迦勒真好????”
迦勒闭上眼睛。
容忍度在上升。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但……就这一次。
就今天。等他退烧了,等他恢复那个讨人厌的样子,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一定会的。
她走向厨房,开始清洗餐具。
窗外,车流声、人声、远处天空竞技场的钟声,交织成城市的背景音。
而在那个布满加密锁的公寓里,在监测屏幕的微光中,在退烧药的药效里。
一个疯子在吃着棉花糖微笑。
一个商人在清洗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