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滕雾叮嘱道：“按计划来，有突发情况示意我。”

将黑色宽檐帽下压直至遮住大半张脸，徐衔青镇定的应了一声，走上讲台。

屋子里气氛很压抑，时不时传来几声抽泣。往台下看去，果然在周家夫妇身边找到了周婉乐。小孩不抗冻，这么冷的天穿着戴帽的厚斗篷上端绳子还要系到最高，全方位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友：大家好。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齐聚于此，共同悼念周婉彤小姐。我受其父母的委托，主持今天的告别仪式。首先，我代表家属，向今天前来送行的所有亲朋好友，表示最衷心的感谢。现在，我宣布：周婉彤小姐的告别仪式，正式开始。”

她背着刚记下的内容主持完了前面所有的流程。“最后，再次代表家属，感谢各位前来送周婉彤小姐最后一程。也请各位家属节哀顺便，保重身体。”

该把灵柩抬到车上运往火葬场了，四名身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戴着墨镜的关予默排在第一个，率先走到位置上。

等众人齐齐发力将底座扛到肩膀上准备起身，“哎哟”一声惊叫突的响起——有人崴了脚，腾空的灵柩重心不稳，咚的一声撞到地面上。提前做好手脚的棺材板应声滑落，内里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几个装满水泥的袋子。

灵柩里没有死者。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葬礼现场顿时变的不可控起来。

“啊啊啊有鬼啊！”“我靠家里没死人还办葬礼，这大过年的想赚钱想疯了吧！”“婉彤呢，婉彤去哪了？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场内场外埋伏着的警察冲出来带着不知情的来宾先行散场，列队围在屋外。

徐衔青一直观察着周婉乐，这个5岁的小孩表现出与自身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

“婉彤在那几个人死前已经自杀了，你们警察破不了案就开始怀疑是一个死人动的手吗！”周父满脸气的通红，“为什么到死都不肯放过她！”

周母哭肿的眼睛又要掉下泪来，从口袋里取出手帕轻轻擦拭着。

只字不提尸体消失的事。

“请问家属，这棺木里面，怎么没周婉彤小姐的尸首？”

周父眼看着又要骂，周母伸手拦住他回到：“警官不知，婉彤她，她是跳楼自杀的，遗体不方便存留，在发现后就已经送去火化了，现在只是走个仪式送她最后一程。”中年女人声泪俱下，看得出来女儿生病这大半年里身心都受了不少磋磨，这个年龄头发就白了许多。

“少装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你女儿的遗体正在警局的冷冻室里躺着呢！”“崴脚”的关予默重新站起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周父发出比先前更大声的怒吼，“我女儿的遗体怎么可能在你们那！”

“好问题，”徐衔青恢复原来的声线，摘下帽子，眼睛死死盯着“周婉乐”，“你怎么看，郑乔？”

此话一出，周父周母眼睛顿时瞪得巨大，面上难掩惊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小女儿。”周母好像从这场闹剧开始后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小女孩，忙蹲下身将她揽在怀里。

对她的否认并不感到意外，徐衔青拿出手机，给滕云打去视频聊天，对面迅速接通，画面中心是一个正和警察们玩的开心的小女孩。

调准屏幕方向对着三人，“与女儿大半年不见，周夫人居然就不认识她了。”

“你，你怎么找到的婉乐？！你——”

“周婉乐”抬手扯了扯周母的衣角。“你怎么知道的。”身高才到大腿的小女孩发出违和的成熟声音。

“哪点。”

“人是我杀的。”

“周婉彤刚自杀她们几人就一起死了，明显是想报仇。”

“你那天晚上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

“正常的蓬蓬裙里面都带有结实的内衬，挤压无法使其变形。你却能将尸体的头紧紧抱在身侧，说明穿的根本不是蓬蓬裙，有那样的效果，是因为你在裙子里藏了截腿。而且一个小孩没法穿着制服从被警察包围的别墅里逃走。”

“那你是怎么猜到那具尸体不是我的？”郑乔一步步走上台，两人距离越逼越近。

“总共抛了七次，多的那次，是因为周婉彤是后脑勺着地，脸没被毁容。而且她是跳楼自杀，和——”

话没说完，眼前还是小孩身高的郑乔猛地站起，握着刀如一只离弦的箭般朝她扑来。

关予默反应迅速，几乎与她同时行动，伸手从侧面将徐衔青环住扑到地上；滕雾和宁远山也从旁边冲上来，少年一个飞踢踢掉刀，滕雾看准时机将其双手反剪在后拷上手铐。

“你还好意思提她自杀的事，你以为愚人节那天给我通了信就赎罪了嘛，你明明可以拦下她们！早知道这样我那晚就应该把你也杀了！你害死了我们两个人，你会遭报应的徐衔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郑乔一路嘶吼着被带上警车，周父周母也被带回去问话。

“你还好吗？”宁远山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出。

握住他伸来的手起身，“我没事，谢谢。”她转头朝关予默伸手，“你的手没事吧？”

关予默抓着两人一次溜站起来，“不碍事，我说那人怎么一下就承认自己的罪行了，原来憋了坨大的，想来个真正的六杀！”

“是我疏忽了。”徐衔青有些自责。

“她发疯怎么能怪你！不过话说回来，兄弟你刚那个飞踢是真帅啊！”关予默抬手拍拍宁远山的肩膀。

“多谢。”

“对了衔青，你怎么肯定来的周婉乐一定是冒牌的那个？”

“周婉彤刚被查出抑郁症就把小女儿送回老家照顾的父母，怎么可能会告诉她姐姐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此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下来。

一个因嫉妒而起的整蛊，使八个家庭陷入绝望。

广播声适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