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缕温暖的阳光洒在春光旖旎的床榻之上。叶袭宸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她侧头看向旁边依旧睡着的唐锶谐,情不自禁地在他的唇角上按了一下。
没有戴面具的唐锶谐看上去比往常要温顺得多,比之花疏叶也不遑多让。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由于常年戴着面具,脸上有些许痕迹。
叶袭宸支着脑袋低头看着,手指慢慢描绘出唐锶谐面部的轮廓。
唐锶谐昨晚应是累坏了,居然这样都没有醒来。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左右摇晃着脸。叶袭宸的手指愈发放肆,手指按了按他的锁骨。
唐锶谐蓦然睁开了双眸。
叶袭宸收回了手,唇角微勾:“你醒了?”
唐锶谐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叶袭宸。一头墨发披散在洁白色的枕头上,漆黑色的瞳仁深邃幽深。
叶袭宸禁不住心跳加速。她拿起唐锶谐的面具放在手里把玩,直到被唐锶谐抢去,重新戴上。
叶袭宸心中疑惑,“为何又要戴上这副面具?”
唐锶谐垂下眸子:“我这副相貌现世,会引起一场不必要的纷争。”
不必要的纷争?
叶袭宸转了转眼珠子。
唐锶谐已经起身,“今日是回门的日子,我们得早些动身。”
回门?
叶袭宸倒险些忘记了。
一番折腾后,两人带着大包小包回了沈府。沈奉和沈秋实早就等在门口了,见到唐锶谐就像是苍蝇见了血一样,巴巴地就迎上去了,一阵寒暄。叶袭宸倒像是个外人,被晾在一旁。
还是唐锶谐将叶袭宸拉到自己身前,他们的视线才终于吝啬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奉关心道:“王妃,看着清瘦了些,可要注意些身体呀。”
叶袭宸微微一笑:“谢父亲关心,当初我缠绵病榻两个月,父亲都没有来看望一下,如今却能看出我清瘦了,可见父亲虽然年迈,可眼力还是极佳的。”
这一番话极其阴阳怪气,偏叶袭宸说得又热泪盈眶,感动得不能自已。沈奉无法发难,脸上只好堆起尴尬的笑容。
“此言差矣。”沈秋实说话了,“父亲诸事缠身,无暇去看望。我们做子女的不能日夜侍奉已是不孝,怎可反过来指责父亲?”
“兄长说得是。”叶袭宸脸上的笑容愈发加深:“或许我该向兄长学习一下,心中郁结无处发泄,纵马狂奔撞死行人。”
此言一出,沈秋实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当年自己缠绵病榻时做下的糊涂事,沈道溦能记得这么清楚。
三个人之间的氛围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回门之日还没进门,她就已经遭到了眼神驱逐。
“礼已经送到。”唐锶谐出声打破了这股子沉闷:“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
唐锶谐本意是为叶袭宸着想,不想叶袭宸却扯住了他的袖子:“不急,父亲和兄长想必已备下饭菜,我们总要吃过晌午饭再走。”
话是对唐锶谐说的,眼睛却始终看着眼巴巴的沈奉和沈秋实。
此言一出,沈奉立即附和:“王妃说得是,摄政王若是这就走了,旁人恐要说我们沈府怠慢了您。到时皇上降罪下来,老臣可吃罪不起。”
唐锶谐看了叶袭宸一眼,遂点了点头。
沈府的筵席很是丰盛,八岁的沈修远也在,却唯独不见沈星月。叶袭宸便问了一句,沈奉的一张老脸上都堆着笑:“星月不识抬举,恐冒犯摄政王,便叫她在屋里歇着了。”
顿了会儿,沈奉又道:“王妃是想要星月过来吗?”
叶袭宸还未说话,沈秋实已经冷嘲热讽起来:“星月曾经对摄政王不敬,难不成你是想让星月过来对摄政王大打出手吗?”
叶袭宸笑了一声:“兄长也曾害得皇上卧病不起,难不成日后兄长都不上朝了吗?”
“你……”
沈秋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他为自己狡辩道:“我不是有意为之!而星月是故意的!”
“星月不过是一时意气,兄长这么斤斤计较也就罢了,难道认为摄政王也是如你一般小气吗?”
沈秋实愣了一下,狡辩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便好。”
叶袭宸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