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锦捏着硬纸卡敲了敲自己的手掌心,自言自语道:“那如果都成功或者都失败了怎么办啊?”
房间空荡荡,自然没有人回答她。
她回到木桌前,郑重地把盒子摆在正中央。
一笔一划地在信纸上写了起来,写罢见油墨还未干透,小心地吹了吹,看向镜头,似乎是要读——
三秒过去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秘密。”
摄像机给的是一个特写机位,于是她这个笑被所有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啊她好可爱!!」
「我赌一根辣条绝对是钱西城!」
几行弹幕飘过,迟行羽低眉喝了一口水。
冯倾元早就察觉这哥们周身气场不对,酸唧溜的,弹幕上提过俩人不合,他是不信的,迟行羽如沐春风的性格,只要有摄像机在就绝不可能让人看出半分不愉快来,今天这德行,多半是看上人姑娘了。
这真是难得。
他可是记得有位正当红的美女歌手,和他参加完综艺后,在圈里扬言一定要睡到迟行羽,结果三天后就碰了一鼻子灰,面上挂不住,到处说迟行羽是gay。
信的人还真不少。
冯倾元和迟行羽虽相识不过三年,但他是什么人,冯倾元是有数的。圈里多少半推半就水到渠成的事儿,结果迟行羽偏就是个硬骨头,说炒cp宣传他答应得眼睛都不眨,若说来真的,他就仿佛聋了瞎了,概不接招,洁癖的很。
这么个人居然对一个网红动了心,还在直播中醋到挂脸,这简直太神奇了!
冯倾元觉得观察他可比观察那堆素人有意思,不怕事大地问:“迟哥你觉得小锦要把礼物送给谁?”
迟行羽听他语气就知道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其实在他刚才看到一条弹幕:
「Daddy冷脸好帅,我想当你的狗。」
他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表情管理彻底失败了。但他看着钱西城是真的摆不出什么笑模样来。
“嗯……”他故作苦恼地犹豫片刻道:“宁亦康吧。”
宁亦康是一位中文系的大学老师,清正文雅,内敛温和,白衬衫干净整齐,不是那种很帅的长相,文质彬彬的。一群人天南地北的聊天,他就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地听,一边听,眼神却定在谭锦身上。
“哦?怎么说?我看小锦和他没什么对话,反而是和钱西城打成一片。”另一位观察员很意外。
“钱西城……太跳脱,不适合她,她喜欢儒雅的。”
“你咋知道?”冯倾元一惊,发觉事情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猜的。”迟行羽笑。
他是信口胡诌的,谭锦从来就是喜欢帅哥,对文化水平没有任何要求,但他知道谭锦不喜欢太吵闹的人,直播太消耗精力,下播后她累得口干舌燥精疲力尽,就会窝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起初他会关切地问她怎么样,她就会掐他胳膊:“嘘,别说话,我静静。”
后来他就习惯了,每次她下播,都会很自觉地沉默着搂住她等她恢复精力。
所以,虽然钱西城在帅这个字上虽然完胜宁亦康,但后者安静一些。
迟行羽的另一层私心就是,比起钱西城,宁亦康和自己的性格气质更像一点……
“嗯,确实,宁亦康更稳重些,和小锦更配。”冯倾元若有所思地点头。
*
直播是24小时不间断的,但观察室不可能也24小时陪着熬鹰,随着嘉宾们一个个从密室出来,观察室就散了,后面的内容就是纯慢直播了。
休息室,迟行羽手机里放着直播,叼着一根棒棒糖正在发呆。
屏幕里是谭锦的镜头,此时她正和樊影说着话,没开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二人笑作一团,眉眼往钱西城那边瞟,钱西城也笑咧咧的,给两位女士倒了水。
不远处宁亦康正听着另外几位嘉宾说笑,时不时分心,看一眼谭锦。
迟行羽觉得嗓子火烧火燎,又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休息室的门开了,还要赶场子的冯倾元走进来:“兄弟,我撤了,改天一起喝酒!”
迟行羽起身和他很孩子气地碰了碰拳:“回见!”
“唉要不然我还有行程我真想现在问你!”
“什么?”
冯倾元神秘兮兮地贴过来:“哥们是不是动凡心了?”
迟行羽清清嗓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劲!回头说!”冯倾元撂下这句话就关门走了,留下迟行羽一个人。
他重新把棒棒糖塞嘴里,从包里拿出另一部私人手机,开始刷社交软件。营销号的各种视频都已经铺天盖地,聊得最多的「钱城似锦cp」,超话大楼已经改了几千层。
心里的火又燃起来了,他不死心,鬼使神差地搜索「谭锦 迟行羽」
跳出来的全是她阴阳他炒作,他看她挂脸的事,他粉丝多,所以骂谭锦的多一些,另一批人看热闹,说看节目以后就想看他如何反讽谭锦。
犄角旮旯里被他翻到了几条磕cp的,建了个无人问津的超话,起了个名字叫「锦衣夜行」,136个粉丝,排着队地给那条“家人们开饭了!”留言,整整齐齐就一个字
——「求」
他轻轻皱眉,求什么?
好奇心一旦起来,就很难刹住车,他又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账号是小号,于是也在评论区发了一个「求」。
大约也就过了一分钟,私信亮了,发来一个截图,密密麻麻的字看不明白。
……
「早早要发财:?」
「爱做饭的厨子:姐妹,镜像一下。」
他下载了图片,按照她的指引操作了一番,放大了仔细一看。
是一篇写他和谭锦的同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