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灯光弥散着,酒柜上的玻璃瓶折射出五彩的斑痕,没入木质长桌的皱纹里,唱片机里转出一首80年代的爵士乐,偌大的酒吧只有谭锦一人。
她坐在了吧台边上。
门动了,从黑暗中走出一个黑影。
“怎么样,美女,喜欢吗?”
黑色的衬衫解了袖扣挽在手肘,灯光下露出俊秀的脸。
谭锦礼貌地微笑:“好久不见啊,钱总。”
钱西城啧了一声:“真生分,白给你打那么多钱。”
“多谢钱总。”她双手合十,千恩万谢的样子。
“您再这么叫,我可就当成一种情趣了~”
谭锦心里翻了一万个白眼:“西城……”
钱西城满意了,拿出调酒的工具,熟练摆开,摊手,展示道:“来,小爷今儿给你露一手,喝什么?”
“水割威士忌?”谭锦手撑在桌子上,扬眉。
“嘿!想累死我?”
“哈哈哈哈,随你调吧,我不挑。”谭锦难得噎他一次,很是愉悦。
“想醉吗?”
谭锦下意识点头,然后又赶紧摇头:“不了不了,最近胃不好。”
钱西城薄唇抿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是不是被前夫缠上了?要我帮你不?”
“西城,不要开这种玩笑。”
见她严肃,钱西城就收了嬉皮笑脸,他没表情时看着冷漠疏离,剑眉丹凤眼,添了几分狠厉,是霸总文里常用的那一款。
结果小时候淘气,没事儿就跑去胡同里和老北京们提笼架鸟,斗鱼斗蛐蛐,一开口就是混不吝,好好的霸总养成了个吊儿郎当的废柴少爷样。
暴殄天物。
正经不过三秒,少爷他又笑了,笑起来两个酒窝,甜滋滋的:“那我给你调个果酒吧。”
“行。”
他手上操作着,嘴巴也一刻不停:“说说吧,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
“我看你瘦了呢?”
“减肥呗。”谭锦放松下来,玩着手边的纸巾。
钱西城哼笑,显然是不信,但也不戳破:“兮兮怎么样啦?”
“挺好的,今年上小学了。”
“上小学就得注意了,姑娘长得像爸,她爸长那么妖孽,小心被班里小男孩儿盯上。”
谭锦对兮兮长得更像迟行羽这件事很是不满,她的做法是死不承认。
“胡说,她像我。”
钱西城抬眼瞥她:“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钱西城调好两杯酒,也坐过来。
谭锦抿了一口,柚子的味道,是她喜欢的:“手艺不错。”
两人碰了杯。
“这次回来什么是有什么生意吗?”
“诶,这就是我为什么找你!”
钱西城如传闻所说,出身不简单,不过从他父亲那辈开始就一门心思只经商,产业做得极大,许多龙头企业都有他们的投资,于是到他这儿,基本上就是躺着数钱,乐意折腾点产业就玩一玩。
他母亲严格,把他从胡同逮回来,逼着他说标准普通话,又送他上国际学校,练就了标准的英伦腔,到了十五岁就给送去伦敦,一路干到商学院拿了个硕士文凭,才收了手。
每每提及坎坷的青春期道路,钱西城都会浮夸地抹泪,感慨那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谭锦在那个年纪只一心想凑够了钱给奶奶治病,高中辍学去各个剧组干群演,又干服务员,网店模特,好不容易凑齐了手术费,奶奶却没等到。
她不理解豪门阔少的痛苦。
痛苦都是真实的,只是不堪比较。
如今她也身价好几千万,在钱西城那里不过是闲来无事,投几个公司玩玩的小钱。
“所以……大少爷您能有啥事儿找我?”
“哦!对,我前段时间搞了个健康饮料的品牌玩儿,做得不太符合预期,想找你给我们带带货。”
“这点事儿还用您亲自来找我?我们公司都是您投资的。”
“害,顺道儿过来看看你。”
谭锦耸肩,这位少爷总是随心所欲,任性得很。
“我倒是有事想问您。”
“呦,难得你有求于我,说来听听!”钱西城摩拳擦掌,俨然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不是求你……”谭锦嘟囔一声:“就是我这边接了恋综,制片人让我推荐参与者。你打电话的时候她听见了,就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上节目找对象。”
“我靠!谭锦!你上恋综啊!”钱西城这回是吓着了,酒放桌上也不喝。
“对,转型啊,现在后浪人才辈出,我得早做打算。”
“啧啧啧,我看了这么多妹子,还是你最带劲儿。”
又是浑话,谭锦作势要起身离开,被钱西城拦下:“错了错了,您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