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锦漱了口,洗了脸,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胃里火烧火燎的,她脱力地把头靠在厕所门上,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这样下去选品会要开不下去了,她紧皱着眉,给助理发语音。
“辛苦帮我拿个药,第二格抽屉,胃药。”
谭锦堪堪站起身,手撑在洗手台上,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满头的虚汗,等了半个世纪,助理飞飞还是没来,她走了两步,胃又拧了一下,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抚着墙又蹲下。
她拿起手机:
“你人呢?”
又是没人回。
谭锦开始烦躁,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眼前这摇晃的马赛克一样的世界拍得清明些。
“姐,你还好吗!我给你拿了温水和胃药。”
厕所的门开了,小姑娘扎着马尾,戴个黑框眼镜,一脸学生气地拿着保温杯和药盒子走到她身边。
“怎么才来……”谭锦接过药吞了,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啊……对不起姐,我看你一直没出来,我才想到可能是你胃不太舒服……”飞飞满脸通红,紧着道歉。
谭锦知道这小姑娘脸皮薄,也不好和她说重话,摇头道:“算了,下次记得看手机。”
飞飞睁大了眼睛:“姐……对不起,但是我没收到你的消息……”
谭锦一顿,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她抓起自己的手机,看到她发的消息上面的昵称,赫然写着三个英文字母
「Chi.」
她仿佛被烫到一样把手机扔了出去。
*
“迟哥,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陈明明看到迟行羽盯着手机半天,一直没有滑动,就一直使劲瞥他手机屏幕,结果人贴了防窥膜,啥也看不见。
迟行羽说谎说得面不改色:“剧本。”
“哦,真敬业。”
他点点头,象征性地弯了嘴角
尴尬的沉默持续蔓延,曾欢为这个徒弟感到万分头疼。
「曾欢(启星传媒经纪):明明,说话客气点。」
「日月:我觉得他不对劲,那个表情绝对不是看剧本。」
「曾欢(启星传媒经纪):我知道,但是你没发现他心情不好?」
「日月:?」
「曾欢(启星传媒经纪):……你一会儿找我一下。」
迟行羽不知道一旁的师徒已经开始上课,他看着那两条明显就是发错人的语音转文字,大拇指在手机键盘上悬空放了很久,始终找不到能说出的话。
他戴上耳机,又点了语音条。
熟悉的声音传来,发抖的声线,脆弱的喘息,他皱了眉。
她胃疼?
为什么?昨天看着还好好的……是以前做吃播时候的老毛病犯了吗?
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现在怎么样了?
从前就是这样,身体痛得不行了才随便找点止痛药打发,吃东西也没点儿,他三番五次说也不听,那阵子吃播拼饭量,她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过一回。
是他强行没收了她的手机,把她硬生生箍在被子里,灶台上煲着粥,他一会儿看火候,一会儿回卧室看着她,如此往复两个月,才把她糟糕的身体调回来。
结果他不在了,就全回去了是吧?
她的男朋友呢?也不照顾她吗?
她是不是又喝酒了?
是因为昨天见到了他吗……
透不过气,他扯了扯衣服领子,心里有大火燎原,烧得他也胃疼。
他点进对话框,几个字打了又删,打了又删,牙关咬得死,手指泛白,终是没发出去。
以什么名义关心她呢?万一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呢?
他退出微信,把微信从手机后台也划掉,仿佛这个动作能甩掉他的愤怒一样。
*
谭锦战战兢兢等了一天,微信里那两条撤不回的聊天记录仍然僵硬地躺着,想来他能看出她发错了消息,所以就不回了吧。
他向来敏感,不做没分寸的事。
怎么会发错呢?难道昨天喝醉了想给他发消息骂他吗?
谭锦刷着短视频,净是那张笑容灿烂,多情又自在的脸,心渐渐麻木下去。
深夜一点了,她很克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敷上了面膜,窝在沙发里,享受下难得的清净。
手机弹窗突然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Chi.:喝酒了?」
谭锦一口酒呛在了嗓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