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愤怒他无处安放,只能摆脸色给谭锦这边的工作人员看,工作人员陪着小心解释,说没别的意思,真就是凑巧轮到了这个产品而已。
距离直播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所有的货都已卖空,谭锦松一口气,扫了一眼台本,还有一个剧宣的问题没问。
“迟老师能不能给我们剧透下,在《一代首辅》中,让你感触最深的情节是什么?”
迟行羽喝了口水,眼神放空,似乎是陷入了很深的思绪之中。
“谢倾是个孤儿,在科举之前,身边只有叶明月一个人,他们受过很多欺负,白眼,叶明月为了让谢倾读书,靠卖花撑起了这个家…即便如此,日子还是举步维艰…”
他神情很是伤怀,好像又一次入了戏。
谭锦静静地听着,一向聒噪紧凑的直播间节奏又慢了下来,所有人都被带到了迟行羽的世界里。
“我看剧本的时候就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贫贱夫妻百事哀吧。”他说完,深沉的目光又一次落在谭锦脸上。
谭锦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下,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弹幕默默飘过一行:
「我感觉迟哥快哭了,太虐了TT」
谭锦咬了咬唇,清楚地看到他眼角真的微微泛红。
“哇,好虐的情节!光听着都很想哭!”谭锦用夸张的语气和动作打断了自己的情绪。
迟行羽点头笑了笑,重新看回镜头:“还好后面一切都好起来了,而叶明月也一直在谢倾身边,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谢倾坚定地选择叶明月,因为只有叶明月,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但是你放弃了我,锦锦。
迟行羽笑着,透过演播室直播屏幕看着谭锦的表情,直播有延时,他看到谭锦在听完这段话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很满意。
“迟老师是不是剧透太多了?”谭锦沉默了两秒,笑得牵强。
“小说改编嘛,这是原著里就有的情节,不过还是有很多情节不一样,原著作者亲自操刀写的剧本,反转非常多,大家一定要看哦!”迟行羽恢复了营业状态。
直播最终是有惊无险,皆大欢喜的结束了。曾欢在看到直播流彻底切断的一瞬间就冲进了演播间。
“谭老师辛苦了,我们明天还有别的行程,得去赶飞机了,有机会再合作。”连手都没握一下,曾欢拽起迟行羽就要往外走。
迟行羽停在原地没动,看向谭锦:“谭老师,天凉,注意身体。”
谭锦礼节性微笑:“谢谢,你也是。”
迟行羽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一旁谭锦的助理拿着手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姐,电话。”
谭锦脸色一变,接起手机:“喂?嗯,我刚下播。”她声音轻柔,还带着一丝甜美。
迟行羽滞了滞,转身和曾欢离开了演播室。
保姆车里,曾欢也接到了唐总的问罪电话,忙不迭地直做检讨。
迟行羽看着窗户里映照着的,自己疲惫的脸,还有微微冒出来的胡茬,他从一边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他瞥了眼曾欢的眼色,把烟藏了回去,拆了一根棒棒糖叼在嘴里,发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见过她了,她看着有点疲劳,那个人没有照顾好她吗?
繁杂的思绪乱着,刚才的直播像一场离奇的梦,这才过去半个小时,就恍如隔世了。
曾欢挂了电话,也是没有再骂他的心情,冷冷地甩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就不再说话了。
出了三环,林立的高楼渐渐少了,路上的车也少了,要赶下一个通告,能休息的时间不多,迟行羽闭上了眼睛。
*
谭锦在挨骂,直播这么多年,从深夜吃播一路干到坐拥全网百万粉丝的头部带货主播,她很清楚她说错了什么。
复盘会上,气压低得可怕,她主动认了错。
“我没掌握好玩笑的分寸,是我的问题,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很抱歉。”
“我请问您是和迟行羽有什么过节吗?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被曾欢甩了脸子的商务总监憋了一肚子气。
谭锦双手合十,再次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运营总监敲了敲桌子:“行啦行啦,也不是啥大事,gmv破了2亿,是今年以来最高的一次,网上的舆论我也看了,没什么太大的负面。至于迟行羽团队那边,回头我再去说说,今天有点晚了,大家散了吧,明早来公司开选品会。”
话都说到这份上,谁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互联网那么大,只要没封杀,就都是小事。
谭锦到家时,保姆张慧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锦。”张慧站起来。
谭锦指了指卧室,用口型说:“睡了吧?”
张慧点头。
谭锦把车钥匙放在门口的盘子里,洗完手消完毒,走到女儿的卧室,小姑娘美梦正酣,兔子玩偶被踹到了脚边,被子也卷得乱七八糟。
她给她重新盖好被子,拎起那只兔子玩偶。
很贵的英国牌子,迟行羽寄来的,兮兮喜欢得不得了,每天都要抱着,还不让洗,如今已经脏得灰头土脸。
谭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玩偶塞回到了兮兮怀里,俯身亲了亲小姑娘的肉脸蛋,出去带上了门。
张慧还在看电视,电影频道刚好播到迟行羽去年的那部电影,谭锦叹了口气。
阴魂不散的人。
她洗完澡,敷了个面膜,从冰箱里里拿了半瓶龙舌兰和一瓶柠檬气泡水,丝毫不讲究地用马克杯装了冰块,一半酒一半气泡水随意晃了晃。
张慧看到了她的动作,问了一句
“今天就别喝了吧?”
“害,睡不着。”她又拿了包海盐花生摇了摇:“没事儿,我拿吃的垫垫。”
说罢进了屋。
张慧摇头,谭锦这几年酗酒是越来越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