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的春末总是裹着温柔的风，樱花谢尽后，道路两旁的绿树抽出新叶，鲜绿的颜色映得整座城市都亮堂了几分。许滢站在顺天乡医院的走廊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屏幕上银行APP的余额界面还没关掉——320,568元，一串清晰的数字像颗定心丸，让她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这几个月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充实得让人心安。化妆品工厂倒闭后，她没再找固定工作，一门心思扑在直播带货上。凭借着靠谱的选品、真诚的讲解，还有之前积累的口碑，直播间的流量越来越稳，订单量也跟着水涨船高。有时候一场直播就能卖出上百件连衣裙，收入比之前在工厂和餐厅兼职加起来还要多。她不再需要为生活费精打细算，不仅把姥姥的小公寓收拾得愈发温馨，还添置了不少实用的家电，甚至给自己报了韩语进阶班，想让自己的生活再多点色彩。

今天是复查的日子，许滢特意选了一件自己直播间卖得最好的浅紫色碎花连衣裙。面料是柔软的雪纺，裙摆带着淡淡的垂感，领口缀着几颗小巧的珍珠，衬得她气色愈发温润。她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医院，走廊里依旧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却不再让她感到陌生或恐慌，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许滢？”

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笑意。许滢转过身，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医生站在不远处，眉眼干净，正是上次在走廊里默默帮被吴教授斥责的女助手捡文件的那位。她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礼貌地笑了笑：“您好。”

“真的是你！”男医生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惊喜，“我刚才远远看着就觉得像，没想到真的是你。我叫卢允浩，是吴教授团队的医生。”

“您好，卢医生。”许滢点点头，心里有些诧异，没想到他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卢允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连衣裙上，眼睛一亮：“你这件裙子真好看，款式简约又大方，面料看着也很舒服。对了，我前段时间刷直播，好像刷到过你？你是不是在做女装直播带货？”

许滢没想到自己的直播间竟然会被他看到，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的，卢医生，我现在主要靠直播卖连衣裙为生。”

“太巧了！”卢允浩一拍手，语气里满是兴奋，“我正愁不知道给朋友买什么礼物呢，看到你这件裙子，觉得特别合适。是这样的，我有个同事，就是上次你可能见过的，被吴教授说的那个女助手，她叫林曦，我们是大学同学，后来又一起分到了顺天乡医院工作。她最近生日快到了，我想送她一套裙子，可我实在不懂这些，你身上这件就很衬气质，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看着卢允浩一脸真诚又略带窘迫的样子，许滢忍不住笑了。她能看出他眼里的认真，想来是很在意那位叫林曦的女助手。“谢谢卢医生夸奖，我这件是基础款，很多人都能穿。林小姐平时穿衣风格怎么样？是喜欢简约通勤的，还是偏温柔甜美的？”

“她啊，平时在医院都穿白大褂，私下里好像更喜欢温柔点的风格，不太喜欢太花哨的。”卢允浩仔细回忆着，语气认真，“她个子跟你差不多，身材也偏瘦，应该能穿你这个尺码。”

“那我给你推荐几款吧，都是我们直播间的爆款，面料和版型都很好，而且风格也比较温柔百搭。”许滢说着，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直播后台，翻出几款适合的连衣裙图片给卢允浩看，“你看这款米白色的真丝裙，质感特别好，平时约会或者通勤穿都合适；还有这款浅粉色的针织裙，柔软亲肤，春天穿刚好。”

卢允浩看得十分认真，一边看一边点头，时不时提出几个问题，比如面料会不会起球、洗涤有没有要注意的地方。许滢都耐心地一一解答，还根据林曦的情况给出了建议。聊了一会儿，卢允浩看着手机里的图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些款式都挺好看的，我也拿不准她最喜欢哪个，要不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去再跟她侧面打听一下，然后再跟你说具体选哪款，麻烦你帮我留着库存可以吗？”

“当然可以。”许滢爽快地答应了，打开Kakao talk二维码让卢允浩扫了一下。添加好友成功后，卢允浩笑着说：“太谢谢你了，许滢。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不然我还得在网上瞎逛半天，说不定还会买错。”

“不客气，卢医生。”许滢笑着摇摇头，“能帮到你就好，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跟我说。”

卢允浩又跟她聊了几句，语气十分开朗，跟吴教授的冷淡截然不同。他主动说起自己今年26岁，和林曦是大学同专业的同学，两人一起从医学院毕业，又幸运地被顺天乡医院录取，分到了吴教授的团队。“吴教授虽然平时看着严厉，但其实人特别好，对我们要求高也是为了让我们进步，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卢允浩说起吴教授，语气里满是敬佩。

许滢静静地听着，心里对吴教授又多了几分了解。正聊着，诊室门口的叫号机响起了她的名字，“许滢，请到神经外科诊室就诊。”

“轮到我了，卢医生，我先过去复查了。”许滢说道。

“好，你去吧，复查顺利！”卢允浩笑着摆摆手，“后续选裙子的事情我再跟你联系。”

许滢点点头，转身朝着吴教授的诊室走去。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吴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病历，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身上，碎星般的白发在光线下格外明显，那双有着清晰双眼皮的眼睛依旧平静，却似乎比以前多了几分柔和。

“坐吧。”吴教授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说：“看来直播卖货挺赚钱啊，现在都穿得这么光鲜了。”

许滢没想到吴教授会这么说，脸颊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吴教授，其实是之前的工厂黄了，我就没再找固定工作。平时主要靠直播卖连衣裙，周末偶尔会去饭店兼职，赚点生活费和复查的费用。”

“哦？工厂黄了？”吴教授放下手里的病历，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那直播带货这份工作，对你来说还适应吗？会不会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