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进病房时,姥姥刚给我擦完手,正坐在床边叠换下来的衣物。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病房里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门被轻轻推开,我抬头一看,是吴教授。
他依旧穿着白大褂,身材敦实的身影在门口顿了顿,没直接朝我这边来,而是转身走进了隔壁病床。隔壁住着一位中年大叔,手术刚结束没多久,听说之前也做过一次同类手术。
“恢复情况尚可,但这是你半年内第二次手术。”吴教授的声音隔着病床传来,依旧是那副疏离客套的调子,没有丝毫波澜,“根源还是在抽烟上,尼古丁刺激血管收缩,影响伤口愈合,还会增加复发风险。”
中年大叔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吴教授,我这老毛病了,实在难戒。”
“难戒也得戒。”吴教授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想下次再躺回手术台,就把烟彻底戒掉,别拿自己的身体当玩笑。”他没再多说,转身就朝我这边走来,脚步沉稳,没有多余的停留。
我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攥住了姥姥的衣角。姥姥也连忙站起身,笑着想打招呼,吴教授却先开了口,语气比对着中年大叔时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职业化的距离感:“明天就能出院了,各项指标都正常,回去后按医嘱服药,定期复查就行。”
“哎,好,好!”姥姥连连点头,“多亏了吴教授,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双有着独特双眼皮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出院后注意休息,别熬夜,饮食清淡些,有不舒服及时联系医院。”还是简洁的叮嘱,没有多余的寒暄,像完成一项必须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