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她一心要逃,叶惊水又提剑紧追过去。
叶惊水像瘟神似的穷追不舍,女修怎么也甩不掉她,只能故伎重施,采用人海战术将叶惊水团团拦住。
就算被人拦住,叶惊水仍能驱使两把本命剑对付女修。
脱离她手心的两把剑像长了眼睛,准确无误地朝女修飞去。不一会儿功夫就挡住女修的去路,并左右开弓与她的九节鞭缠斗在一起。
女修身上已然负伤,渐渐被逼入绝境,腿一软又跌落地面。两把长剑见状毫不留情地朝她胸口刺下。
突然之间狂风呼啸,斜雨如刺,天空再次黑云密布,整个世界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阴沉灰暗之中。
雷声轰鸣,无数红色电光在厚重云层里翻涌穿梭,明明灭灭,似乎下一刻就会劈天裂地地落下。
又有雷劫?!
何人的雷劫?
众人皆惊诧不已,但很快又意识到不对。
随着雷声闪电出现的还有一股非常不祥的气息。浓烈的,邪恶的魔息……这不是雷劫,而是——
此刻两把剑尖距离女修的胸口仅有半寸,眼见就要刺中心脏,却被一道倏然落下的闪电击退,逼回叶惊水手中。
与红色惊雷落下的还有一道人影。
人影甫落,风雨雷电同时消失,灰沉的天空随之恢复如常。
来人清瘦高挑,穿一身苍色云纹长衫,罩漆黑金线刻丝鹤氅。深赫长发松散地绾在身后,只余几缕青丝垂在两颊与颈侧。脸上覆着一张古铜恶鬼面具,露出的深邃眼瞳迷离朦胧,看似温良无害。
瞧不见脸,却能强烈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极为压迫邪乎,又荡魂摄魄的魔息。
女修看到他突然现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宗主?!”
听她一声唤,叶惊水也同时愣住了——眼前之人竟是圣冥宗宗主?!
谢斐岚在圣冥宗宗主现身之际已翩然落在叶惊水身边,与她肩并肩面对眼前的敌人。
圣冥宗宗主,已入大乘境的魔修,在场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如说,当今修仙界无人能与他一战。
他散发出的强大魔气让叶惊水手中的踏月剑和祈星剑止不住翁鸣,似在发抖。叶惊水只觉呼吸变得颇为压抑,几近停滞。
分不清是剑在发抖还是自己的手在发抖。
谢斐岚的心跳也变快了。手下意识按住腰侧的剑柄,平时温和的眼神在此时也如临大敌般一错不错地注视圣冥宗宗主。
只要他稍有动作,谢斐岚便会当机立断挥剑刺去。哪怕拼尽自己一身修为,也绝不能让他在玄眇宗大开杀戒。
毕竟,眼前的人就是如此强大可怕的存在。
若非他当年被季郁郇伤了心脉后销声匿迹,几百年不曾露面,恐怕他早已解除混元魔神的封印,再次祸乱九川。
那时又正值叶惊水闭关,季郁郇飞升,灵界正道元气大伤,当是无人可再阻止他。
圣冥宗忽然出现在演武大会本就耐人寻味,但谢斐岚怎么都没想到消失几百年的圣冥宗宗主竟会在此时此刻亲自现身。
不单单是他,几乎所有正道人士都觉得这位圣冥宗宗主已然消亡,圣冥宗才会在这几百年间安分度日,不曾多生事端。
然而那浓烈邪恶到令人感到恐怖畏惧的魔气绝不可能是假货,确是圣冥宗宗主本尊没错。
失算了。
他的修为在圣冥宗宗主面前也只是虚有其表的儿戏功夫,上不得台面。
且先静观其变。
圣冥宗宗主不置一言,颀长身姿立在原地,半分不移,半寸未动,却让周围的人都鸦雀无声,本能感到畏惧。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叶惊水,似乎再也看不到其它人。
女修勉力起身走到他身后,声音虚弱:“宗主,您为何……”
“真是无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他终于淡淡开口。声音冷冽深沉,带着沙哑的磁性,竟给人一种直冲识海,无法抗拒的强大诱惑力。
不愧是魔君,夺魂之术用得比女修更为炉火纯青,只是张嘴说话就有那样的破坏力。
叶惊水和谢斐岚急忙屏息凝神,免教他所控。
女修捂着受伤的地方,羞愧地低下头:“属下知错。”
他不再理会女修,眼睛仍旧注视着叶惊水,倨傲道:“你,名字。”
叶惊水是第一次与圣冥宗宗主见面。
眼前此人就是被季郁郇刺了一剑的那个被称为魔君的圣冥宗宗主?萧锦湘不是说他伤得很重么?为此门下弟子不惜铤而走险,跑来玄眇宗抢夺盗取上池玉心丹。
可眼前的魔君哪里像伤重的样子?光是那无法忽视的强大魔气就能让修为较低的人直接跪地不起。
她也是好不容易才稳住了不停颤抖的手。听到他用居高临下地语调跟她搭话,叶惊水不禁皱起眉头。
他的态度令人不快。
但……他的修为又足以让他有居高临下的本钱。
比起自己身上的伤,女修更加忧心他的身体。她满眼忧愁地看向他:“宗主,您的身体……”
圣冥宗宗主轻轻抬手示意她噤声。
女修乖觉地退后一步,剜了一眼叶惊水才低下头去。
“?”
这是被无故怨诽了?
哼,她也会来这一套。
她瞪了眼圣冥宗宗主,轻慢道:“问他人名姓前,先报上自己名姓才合乎礼数。”
见她无畏大义的模样,圣冥宗宗主覆着恶鬼面具的脸看不到表情,只有垂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正欲说话,已然负伤的萧锦湘这时终于冲破层层包围,握紧曜仙星盘,朝他飞速而来。
她目眦尽裂,怒不可遏地对他大喊道:“司徒魔君,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