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她其实是有所预料的。但救治白七是首要大事，她不后悔，也无需选择。旷工是事实，作为成年人，应当承受后果与代价。她点了点头，“我接受。谢谢张姐。”紧接着，她形色不变地问：“所以……陈总监他也一直没来上班？”

张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嘲讽着说：“你们俩不是在一起吗？他来没来上班，你能不知道？”这话也坐实了林暄的猜测，她与陈昀的绯闻已经在公司传开。至于源头是谁，她尚且不知。

回到工位，林暄开始默默整理设计文件。邻座的小美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暄暄，你怎么自己回来了？陈总监怎么没和你一起？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居然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太不够意思了！”

林暄按鼠标的手指一顿，回问道：“你是问我？什么在一起，你听谁说的？”小美哎呀一声，推了林暄胳膊一把，“就那天周五下午啊，陈总监特意过来我们这边，问你人去哪儿了。我说你可能在卫生间了吧，他还笑着跟我们说，这样啊，说好了晚上接你去他家吃饭呢。大家可都听见了！我们当时就觉得他对你也太好了吧！居然都发展到去他家。原来你们那时候就在一起了呀？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这次是不是一起出去玩了？”

小美后面还说了什么，林暄已经听不进去。周五下午……也就是陈昀绑架她的那天。

原来，在动手之前，他就已经在同事面前埋下了引线。他故意模糊焦点，营造出两人关系亲密的假象。就是为了万一他没能从她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也能让她回来后，面临尴尬的境地，让她的工作和生活都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林暄心底嘲弄，陈昀，你做事，还真是不留余地。

原本需要一个月的交接流程，林暄借着效率卓越，硬是在三天内全部完成。她将整理好的所有资料、清单悉数移交，没有丁点拖泥带水。张姐虽然对她旷工的行为不满，但看在过去的情面上，也确实如她所言，将林暄的离职报告办理成了协商解除，算是给她保留了最后一份体面。

天气很好，午后的阳光刺眼。林暄站在台阶上，抱着纸箱回望了这栋建筑。她心中没有太多留恋，反而有种挣脱束缚的轻松感。她打算先去吃顿好的，生活还得继续。

接下来的两天，林暄都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不是她特意犯懒，而是夜晚总睡不踏实。心里隐隐觉得黑暗中蛰伏着未知的危险。陈昀再无任何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按她对他的了解，对方不会就此罢休，她晚上还神经质地检查门窗是否反锁，担心那个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的男人会再次找上门来。

身边没了那团温暖白影，也少了份安心。她意识到，无论是作为媚娘的陪伴，还是作为白七的守护，这个存在，已经从她当下的生活中抽离了。

而敛息囊，还被她时刻放在枕边。睡觉的时候，她会握住它。谢砚舟，这个一手策划了监视网的男人，他赠予的物件，却成了她在阳间少数能抓住的、带来心安的东西，至少能让她不至于失眠到天亮。其中的讽刺，只有她自己知道。

至于幽冥引渡的工作，她没因他俩而意气用事。她理性地规划着，依旧打算等到周五晚上过去。除非谢砚舟有特殊急召，该履行的职责，她不会逃避。一码归一码，这是她的原则。

现实生活的压力接踵而至。离职后，她开始在网上投递简历，但或许真是大环境不好，投出去十几份都石沉大海，只有一家传媒公司发来面试邀请。

这天下午，林暄依照约定的时间，循着导航找到了面试地点。公司标注的位置偏僻，藏匿在一条生意惨淡的小弄堂深处。她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这家公司的门面是老旧的八十年代卷帘门，紧闭着，上面蒙着层灰，与想象中的传媒公司相去甚远。但她还是拨通了联系人的电话。

“你好，我是今天下午约好来面试的林暄。”

“好的，稍等。”

没过多久，卷帘门被哗啦一声拉开，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男子探出身来，看了她一眼，侧身道：“里面请。”林暄踌躇着，快速扫过昏暗的室内与男子平淡的脸，最终还是迈步进去。内部光线不足，男子递给她一张表格：“先登记一下基础信息。”

表格内容除了姓名、年龄，还要求填写详细的住址以及身份证号码。林暄留了个心眼，除了姓名与手机号，其他的都是虚假信息。

随后，一位自称是HR的女士走了过来，将林暄引到内屋。面试过程倒是按部就班，询问了工作经历、专业技能和一些常规问题，看起来像是一家正经公司该有的流程。

直到谈到薪资待遇，HR女士微笑着说：“我们公司的薪资结构主要是业绩提成制。你过来呢，就主要负责设计一些宣传折页和海报，不过每个月需要完成的宣传小卡，还有单页的数量比较大，所以基础工资再加上绩效，收入不会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