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办公楼里只剩下零星的加班灯火还亮着。

陈昀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滑向晚上八点。

短暂的放空后，他想起了什么，拿起桌上手机，点开了一个设计简单的图标。界面加载出来，是一幅清晰的电子地图，而此刻，一个绿色的光点，正稳稳地停留在林暄居住的小区区域，定位在她所在的那栋楼宇之上。

看着光点，陈昀推了推眼镜，像是一切尽在掌握。很好，她在家。这两天，他时不时就会刷新一下这个界面，确认她的行踪。下班后，她的轨迹总是如此规律，从公司到家，或是途中去某个超市停留一会，随后光点便会长时间定格在家中，直到第二天再次重复同样的路径。

他就这么看着，将身体靠进宽大的办公椅。仿佛透过它，就能看到她在房间里走动、休息的模样。他顺手取过水杯，递到嘴边正准备喝上一口。动作却突兀地停住。

屏幕上，绿点突然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好比接触不良的灯泡。紧接着，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熄灭了。

不见了？陈昀的表情一僵。是信号不好？还是手机关机？他手上快速动作，关闭软件再重启。加载再次完成，地图清晰，但定位的绿点没有出现，不是信号问题。陈昀一下弹起身，脊背绷得笔直，“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眉头紧皱，双眼死死盯在屏幕上，恨不得将它盯穿。

关机了？不可能这么巧，在他查看的时候恰好没电？睡觉？这个时间点其实还早，之前几天也没观察到她有关机的情况。所以，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故意关掉手机？又或者……是去了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

一个没有信号，能让他植入的程序失效的地方。

陈昀内心泛起强烈冲动，他想要立刻拨通林暄的电话，质问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但他的理智又将他拴住。不能打，现在打过去，无异于直接告诉她，他在监视她。这会彻底将她激怒，那他之前做的所有铺垫与伪装都将功亏一篑。

他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波涛，又束手无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盯着那片空白。窗外的城市灯火灿烂，却照不进他此时晦暗的心。

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空空如也，今晚应该不会再有变化了。就在陈昀带着满腹疑云，准备打道回府时，消失了近两小时的绿色光点又再次亮起。方位没有改变，就停在林暄住处的位置，就像它从未离开过。

陈昀一下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却浑然不知。他看着失而复得的光点，胸膛激动地起伏着，他眼里迸发出狂热的激动，那是发现猎物破绽的兴奋。

找到了！他好像抓住了她隐藏的尾巴。林暄，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不可说的秘密，而上上次的失败约会，家里无人的“巧合”，怕不是也与这次一样！他摘下眼镜，抬起手，指尖触摸着屏幕，脸上浮出扭曲的笑。

“看来，我找到了突破口。”

林暄从幽冥返回自己的卧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公司系统软件，提交了一份加班调休申请。她这次回幽冥，还特意又去了一趟智通学堂，确认了新一阶段的课程时间表。刚巧安排在阳时的明天晚上。这样一来，她可以从明天下午就开始请假，加上后天一整天，就有足够完整的时间沉浸式学习，结束后还能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唯一需要费点心思的，就是如何应对陈昀必定发来的询问。她思来想去，找了个不算高明的理由，就说是国外的弟弟回来探亲。虽然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有点老套，但一时也想不到更合适的，不知道能不能搪塞过去。

屋里静悄悄的，媚娘又不知道去哪儿了。林暄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它这种神出鬼没的习性，反正它总会在她回来后的某个时间点，溜达回来。这样也好，猫咪在外面有自己的社交圈，总比整天对着她这个动不动就消失的主人要好，至少不会太孤单吧？如此想来，她心里因无法时刻陪伴，产生的愧疚感也冲淡不少。她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等着媚娘归来，同时也很享受这种利用阴阳时差，将一天分出好几天用的奇妙感受。

第二天上午，林暄照常到公司上班。主管张姐虽然批准了她的调休申请，但显然没打算让她轻松混过，一上午接连派发了好几个紧急任务。林暄忙得手不离键盘，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很紧凑。直到午饭时间，她才将手头的文件归类完毕。

她理好桌面，愉快地按下了关机键。离开公司前，林暄瞥了一眼陈昀办公室。犹豫一下后，还是决定主动告知，免得他事后问起来，显得自己刻意隐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