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的笑算是彻底挂不住了,半拉在脸上进退不得。林暄见状,赶紧扯开话题,随口问道:“那……师傅,我想问问我的事业运怎么样?”她只想尽快结束这突兀的对话。
男人的目光转向林暄,挑了挑眉,露出黑黄的牙齿,嘿嘿笑了一声,回复地颇为隐晦:“你的事业运,很跳跃。”说完,伸手在被子里摸索着什么,随后拿出一柄长长的东西,啪地一声展开在桌上。
烛光下,林暄看得分明。那是一把破旧的折扇,暗黄的扇面边缘缺失了一小块。面上是毛笔写的蝇头小楷,内容看不真切,但形态让林暄心头剧震!虽然对方没有明说,暗示已经非常明显。她的事业,可不就在阳间与幽冥中来回“跳跃”吗?!这诡异的男人,似乎真是窥见了一线天机。
陈昀自然也看到了扇子,更是不解,侧头低声问林暄:“他这是什么意思?”林暄只能装无辜地轻轻摇头,用迷茫的眼神回望他。
陈昀心底将信将疑,但表面上选择了相信。连问三个问题都得不到答案,甚至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愿再浪费时间,拉着林暄起身:“看来我们与师傅无缘,那就不打扰了。”他让林暄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头。关门前,他动作顿了顿,回头,用强烈不满的眼神、冷冷地瞪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门外的引路人迎上来:“看得怎么样?”
陈昀语气平淡:“并不准,但我们还是会付钱的。”他利落地结账,带着林暄离开了这个地方。
阳光重新扑洒在身,较于那栋建筑,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但陈昀脸上的阴郁始终挥之不去,显然对刚才的结果很不满意。林暄见他心情不好,主动开口安慰:“可能就是骗钱的,别放在心上啦,我们玩我们的。”
对方这才缓和了面色,想说些什么,突见一群追逐嬉戏的孩子们尖叫着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侧头说话的林暄。
“小心!”陈昀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用后背护住,避开了孩子们的冲撞。
就在被他抱住的刹那,林暄口袋内的敛息囊,传来了一缕不容错辨的共振!她的身体在他怀中一僵。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远了。陈昀缓缓将她松开,像是甜蜜情侣间的不舍。他关切地问:“没事吧?没撞到吧?”
“没事。”林暄垂眼,盖住眼底情绪,借着整理衣服,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
那股感觉虽然短暂,却再次松动了她刚刚重建起的信任。一次是巧合,两次……还是吗?即使之前只是梦?林暄毫无心情再继续闲逛,她对陈昀说道:“逛得也差不多了,要不……我们返程吧?”
“不再逛逛了吗?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一起吃个午饭再走。”
“不用了,”林暄勉强笑着,“一路上逛吃,我已经很饱了,暂时没什么胃口。”
陈昀注视了她片刻,没再说什么:“行,那我们就回。”
开车返程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林暄靠在副驾上,目光望着窗外,内心不再有来时的雀跃与甜蜜,反倒充满了困惑。按常理,刚刚确认关系的情侣,本该是如胶似漆、有说不完的话才对,可此刻的她,却下意识地想要保持距离,尽管她脸上努力维持着浅浅的微笑,回应着陈昀偶尔挑起的话题,但貌合神离的状态着实难以遮掩。
行驶过大约两个服务站,林暄借困为由,闭上了眼睛,假装小憩。她需要空间与时间来整理混乱的思绪,暂时避开和他的交流。
假寐中,她开始细细复盘这两日发生的一切。那个噩梦,是否真是某种意义上的预演,提前展示了未来可能发生的危机?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在餐厅察觉到的、对方言行举止中的刻意,恐怕并非是自己的多心了。
还有谢砚舟,他为何会恰巧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镜子里?在她准备帮陈昀捡东西的时刻,这是否也是一种警示,提醒她石子非同寻常?而敛息囊的共振,一次在噩梦的拥抱里,一次在现实保护性的拥抱中。这仅仅是它对她发出的危险警告,还是预示着她与陈昀之间,存在可怕的关联?
疑问越积越多,身体也遵循潜意识的指引,不自觉向车窗一边靠得更近。
而另一边,正开着车的陈昀,虽然目视前方,看似专注,心头的事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