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林暄看不见的角度,白猫的眼睛,扫过她右手腕被衣袖遮掩的位置,之后,印痕便消失了。
回到家,林暄才发现自己几乎被淋透。
“看来我们都成了落汤鸡啦。”她苦笑着,将怀里的小家伙放下。她决定叫它“媚娘”,因为它白软得像她最爱吃的甜点。媚娘下地,甩了甩身上的水珠,迈着优雅的步子,开始巡视这片陌生的领地。
林暄找出几件不穿的旧衣服,给它铺了一个临时的小窝。动作间她忍不住轻笑,从今晚起,这个出租屋里,就不再只是她一个人了。
“媚娘,你自己先玩,妈妈先冲个澡。”她说着,很自然地褪去湿冷的毛衣。她动作很快,原本蜷在猫窝的媚娘,无意间瞥看到了这一幕,身体不由绷紧!
“喵?!”
林暄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它猫眼瞪得溜圆,下一秒,便做出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动作。
是突然地原地转身,用屁股对着林暄,然后像人一样,抬起两只前爪,死死捂在自己眼睛的位置。林暄被它太过拟人化的动作弄的摸不着头脑。
“媚娘?”她疑惑地唤了一声,“怎么了?是害怕吗?还是不喜欢我给你的名字?”她试着靠近。
“喵!”回应她的是一声更抗拒的猫叫声,以及白猫努力把脑袋往窝里钻的举动。
林暄只当是猫咪到了新环境过于紧张。“别怕别怕,”她安抚着,继续手上的动作,“我就在浴室,很快的。”
湿冷的衣物褪去,她赤脚走向浴室。蒸腾的热气从门缝溢出,温暖诱人。
蒸汽扑面,一个惊悚的念头却击中了她。如果……洗澡的时候,又被强行入梦怎么办?她搭在门把上的手,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媚娘,”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白猫背影一僵,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装聋作哑。林暄抿了抿唇,干脆几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猫抱起来贴在身上。
“喵嗷!!”是惊天动地的猫嚎!媚娘四肢僵硬,眼睛紧紧闭着,白色的睫毛剧烈颤抖,甚至能感受到它小小身躯里传来的狂乱心跳。
“怎么吓成这样?”林暄完全误解了它抗拒的根源,顺毛安抚道:“不怕不怕,妈妈不是要丢下你。”
她抱着它走到浴室口,将它放在干燥的脚垫上,还特意把它的身子转了个方向,让它正对着雾气氤氲的内部。
“媚娘,你看,”她蹲下来,开始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我前几天刷到一个科普,说猫咪是天生的溺水报警器。主人洗澡的时候,忠诚的猫咪就会守在浴室门口,以防主人不小心淹死,这是刻在你们DNA里的职责!”
她煞有其事地拿着手机,胡乱划拉着屏幕。“你看,这里写着呢!所以,”她双手按在瘦小的肩膀上,强迫它正视自己的使命,“妈妈的生命安全,现在就交给你了!你要认真看着里面,仔细注意我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有不对劲,你就大叫!明白了吗?”
为了让这只“不敬业”的猫履行职责,她伸出手扒开了它紧闭的眼皮。
媚娘被迫睁开的猫眼里,充满了绝望的生无可恋。它想要挣扎逃跑,两次都被林暄揪着后颈按回原位。最终,它放弃了。像一尊被罚坐石雕,僵硬地蹲坐在脚垫上。
水声响起,热气弥漫。
“媚娘,不许闭眼!认真点!”林暄的声音混在水声中传来。
直到这场诡异的守护结束,林暄裹着浴巾,浑身清爽地走了出来。她揉了揉猫咪僵硬的脑袋:“表现不错,明天奖励你小鱼干吃!”
媚娘这才如蒙大赦,嗖地一声窜了回去,把整张脸埋进猫窝,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屁股对着外面。
林暄被它逗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这只猫咪,下达了怎样一个艰巨任务,心情舒爽地吹头发去了。
夜深了。
林暄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白天被工作强行压下的恐惧,在寂静的夜里开始反扑。
她绝对、绝对不要再经历一次。
她有些害怕睡着,也害怕契约成真。她只能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让喧嚣的声音填满房间。
时间在僵持中流逝。眼皮越来越重。媚娘跳上床,没有像普通猫咪那样寻求抚摸,只是在她枕边不远处,安静地蜷缩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沉默地注视着林暄强撑的模样。
林暄的头一点点垂下,又立马惊醒,如此反复。白猫凑近了些,喉咙里开始发出声响。
和之前满足的咕噜声不同。这次的更绵长、更富有韵律。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深处,厚重又古老,带着不容抗拒的引导性。
这声音……
林暄涣散的意识捕捉到异常,刚要警惕地抬头,就被声音中强大的安抚力量包裹。她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合拢。
意识被牵引着沉入黑暗。
没有前奏,没有青铜门。几个呼吸间,她就被拉回了那座冰冷的大殿!
高处平台上,玄黑色身影端坐。谢砚舟一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正拨弄着悬浮在面前的科技水晶屏,上面显示着数据和灵体影像。他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视线缓缓扫过。
“醒了?”他开口,眼神意有所指地朝其他方向瞥了一下,“看来,我的信使做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