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顾背着人,稍微一侧目,便见程聚嘴角微勾,笑意全部都漾在酒窝里。
她想起有一回柳萤跟她说的——程聚笑一笑,老夫十年少。
温顾把他往上颠了颠,皱眉:“你脚伤不会是装的吗?”
感觉不到他的疼痛啊。
这时候月亮冲破云层,月光随意洒在他的背部,地上的影子也折折叠叠。
程聚揉揉鼻子,“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不要脸的人?”
温顾语塞,想扔掉他,也扔不了,只能一步步朝茅屋走。
程聚不是个能安静下来的人,尤其是面对温顾的时候,他的话格外多。
他长腿点着地,一边注视脚下的路,一边抽空看她,她是真的很嫩,月光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程聚喉结滚动,问她:“你冷吗?”
“不冷。”温顾嫌他太吵,回他的话也少,回答之后,还不忘提醒他:“你这么重,我都出汗了。”
程聚唔了一声,“可你耳朵好红,可能是冻坏了。”
话说完了,他小心的腾出手,两手摩擦生热,他哈了口暖气上去,两手捂在她的耳朵上。
指腹碰到她的脸,细腻甜香的感觉还在。
温顾吼他:“你别搞小动作!”
耳朵上那只干燥温热的手与肌肤紧紧相贴,温顾晃晃头想甩开那两只手掌,她咬牙:“我等下把你的手也弄残了,你信不信?”
程聚噢了一声,怏怏的说:“你一点都不凶。”
他的手仍旧没有松开,反而聒噪得厉害:“我还生气呢,你也不哄哄。”
前面就是拍戏时的茅屋,温顾好不容易把人背到屋里,将他扔在椅子上,揉揉肩膀之后说:“你还是三岁小孩吗,还要人哄。”
她找到开关,将屋子内的灯打开,发现屋内没剩下什么东西了,古旧的床,几张老式的太师椅,桌上一盘没吃完的葡萄,有几个零碎的放在盘子外面。
她在程聚面前蹲下,“脱鞋。”
程聚手里捏着葡萄没动,黑曜石般的眼睛瞅着她,很久才憋出一句:“看我的脚就要对我负责的,你想清楚了。”
温顾很早就知道这个男人幼稚,却不知道他还能幼稚到这种程度,她将他的鞋子扯下,脚踝已经肿起一大片。
不确定他是不是歪到筋骨,还是皮肉伤,她站起来,“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找点东西来。”
程聚仿佛能预见等会儿的惨状,见她语气冷、态度硬,话到嘴边也咽了回去,只能点点头:“别去远,附近万一有色狼,我还要救你。”
“你闭嘴吧。”温顾不想理他,去茅屋外捡根粗树枝回来。
她把树枝折成等长的两部分,在屋里又找来绳子,把树枝绑在他腿上,当作固定骨头。
程聚最怕她折腾,她人看着虽然小,但力气大,两根树枝夹着腿,她手上一使劲儿,他便觉得钻心的疼。
他突然收敛好脸上的嘻笑,严肃又专注的盯着蹲在地上的人:“温顾,你为什么还生我的气?”
他总觉得,她不是因为他近来的表现,或者她妈妈的原因生气。
温顾还在给他绑上第二条绳子,低头回答他:“你幼稚。”
“我说的不是这个。”程聚弯下腰,忍着疼,自己给自己捆脚:“我是说咱俩分开的事。”
“你自己清楚。”温顾帮他打了一个死结之后,站起来,到外面给苏溢打电话,看苏溢什么时候能上来。
程聚揉揉头发,朝她闷闷的说:“我不清楚。”
他也不急,人回来了,就跑不了了,他一条一条的数:
难道是不同意她当演员?现在也同意了。
脾气坏?现在也改得挺好的,他都有些喜欢现在的自己。
爱说谎?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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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溢接到温顾电话后,很快就到茅屋来,他身后跟着医生护士,进来见程聚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跑过去:“担心死我了,你要是出什么事,我全家老小都靠你养活,那该怎么办?”
程聚狠狠吐出一个字:“滚!”
“我知道破坏你的好事很不对,如果我不上来,你们能在这荒郊野外找回年少时的激情,可是你明天要拍戏,要挣钱养家。”苏溢让护士进来。
护士抬着担架进来,程聚拒绝了:“我没有这么严重,你扶着我走下去就行。”
“我扶不了你,你身价太高,有什么闪失老板还不得杀了我。”苏溢摇头。
程聚看了眼门外,温顾站在门边,她鼻尖红,两颊也红,他看了一眼,目光又移开。
温顾叹了一口气:“你别墨迹,大伙儿都困了。”她说完,率先往山下走。
程聚脚受伤,追不上人,只好坐在担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