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警署门口做了什么？”

凤栖梧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方源随即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深夜，光线昏暗，聚焦在警署外拐角处一面不起眼的墙壁上。那墙面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迹——大片大片橙红色的符文，像是用燃烧的炭笔狠狠地划刻上去的。它们大小不一，排列参差，笔画扭曲盘绕，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原始而诡谲的气息。感觉到有人窥视的，是站在这一面墙前眼神空洞的少女，她转过头，在镜头聚焦的那一刻，变成一只小鸟，转瞬间消失不见。

那是凤栖梧。

方源说他查遍了监控，只捕捉到这一处异常，已经派人先行处理干净了。他本想找个更合适的时机再说，奈何最近全市都不太平，年轻人接连失踪的案件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明州区只是冰山一角，他忙得脚不沾地，实在分身乏术。

“这是什么？”林斯涵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好奇地凑上前看，“看起来像是某种很古老的文字？怪好看的。”几乎是条件反射，凤栖梧猛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啪”地一声反扣在桌面上，力道大得让桌上的杯碟都轻轻一震。

“没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林斯涵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眨了眨眼，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扬起一个安抚的笑脸，小心翼翼地缩回身子：“哎呀！梦游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小姑奶奶你不用放在心上的！人压力大了、睡不好，都可能这样的！我大学那会儿还有个室友梦游起来刷题，把我们都吓傻了呢！”

“就是就是，”吴远洲连忙接过话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凝重气氛，“可能就是太累了。要不……找个医生看看？调理一下？”

沈雀的动作更快，手机屏幕亮起，已然挂好了某知名医院的睡眠科专家号：“我下午再去警署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号已经挂好了，下午记得去看。”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眼神里却藏着深深的忧虑。

到了下午，林斯涵和吴远洲一个被案子叫走，一个被单位召回，最终陪着凤栖梧站在医院消毒水气味弥漫的大厅里的，只剩下了沈云舟。

凤栖梧讨厌医院。这里充斥着的不仅仅是消毒水的气味，还有无数生老病死的哀恸、绝望的祈祷、以及生命流逝带来的无形浊气。这些声音和气息混杂在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里，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感知，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一只凤凰，居然被忽悠来看人类的睡眠科？”站在诊室门口，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叫号信息，凤栖梧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荒谬，“沈雀真是……我也是昏了头了。”

沈云舟难得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的塑料椅上，长腿有些委屈地蜷缩着。他微微侧过头，银灰色的发丝垂落几缕，遮住了部分视线。就在凤栖梧以为他会继续保持沉默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片羽毛拂过紧绷的鼓面：

“我看到那些字了。”

凤栖梧正烦躁，没好气地反问：“什么字？”

沈云舟抬起眼，那双铅灰色的眸子清晰地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

“方源拍下来的东西。那是凤凰族的符文，凤凰族的古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