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休止的一刻，巨大的沙尘暴起。巨大的悲戚之下，长乘的神力竟然有了四散消逝的痕迹。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咒枷逐渐消逝，将将要湮灭成粉末融入沙尘之中，只好把怀里的琉璃像抱得紧一些、更紧一些。他颤抖着试图捂住自己那残存的咒枷，似乎在指望用这种枉然的方式留住神力、留住海镜。

世界加速崩坏，属于落沙古国的故事在加速落幕的进程。

“千年之后，我们会在这里相遇，你要想办法把我送回到现在！”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送回“现在”，凤栖梧扛着风沙走到长乘面前，她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话，“在那之前，你给我守好你的神力。”凤栖梧话音落下，身为天道的威慑督使那消散的神力如同听进了指挥一般重新凝聚，缓缓幻化成长乘双臂上的咒枷。

“还有回旋的余地吗？”长乘茫然地抬头问。

凤栖梧说：“当然得有！我还没认清那奇怪的东西身体里的力量来源。必须得有！你要熬过千年的时间，在未来等我！”

三危酒吧内，壁画内细沙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吴远洲揪住了长乘往后退了两步，满脸戒备。小张声音颤抖地喊他：“吴远洲！都说神秘司介入了，你别冲那么前面啊……”细沙越落越多，然后逐渐凝结出两个人影来。小张更慌张了：“吴远洲啊啊啊啊！！”他的尖叫声在凤栖梧一脸不耐烦抖落身上沙子的暴躁表情里戛然而止。

“我说呢，怎么那杯酒明明是给我的，临了却不肯给了。”凤栖梧突然就想明白了长乘最初的动作，感情是一边指望她扭转一切，一边又有私心觉得身为天道的她没有回到过去，这一切就不会发生。蠢死了。她自发间虚空扯下一根红色羽毛。

“……”小吴有种不大好的预感，能不能来个人先给他前情提要一下！

羽毛燃烧殆尽的瞬间，凤栖梧、沈雀、长乘，以及可怜的吴远洲向后倒去。吴远洲再次摔了个屁股蹲儿。凤栖梧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她看起来心情不大好，没什么重新讲故事的念头，她伸手：“琉璃像呢？”

“你能救她吗？”长乘站在房间正中的位置，他看到房间内只有他们几个人，就知道凤栖梧还是打算放水的，“我愿意替她承担一切惩罚。”“承担一切惩罚？”凤栖梧笑，“你有你自己的罪过要承担。月下海镜也不见得要你替她受过。把琉璃像拿出来。”长乘沉默着，伸手，一尊晶莹剔透的琉璃像便落在他的掌心。琉璃像内隐约浮现出万千人影，那是古国落沙。海镜用另一种方式瞒过了天道，用生命为代价保全了落沙。

“重塑落沙国很简单。仙人心，神明骨。用你的骨血为落沙国承担因果就能够重塑落沙。”凤栖梧说，“但自此之后，你只能作为落沙而存在。如若有一天落沙没了，你也就从此烟消云散了。”

“那海镜呢？”

“她不会记得你。也不会记得这一切。只会在午夜梦魇的时候饱受折磨。这是对她窃取神明之力的惩罚。”长乘闻言，却像是松了口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他伸手，那尊琉璃像便缓缓落到了凤栖梧的手中。

“不过我们的交易可还没有结束。这场审判还没有结果。嫦娥应悔偷灵药，”凤栖梧抓紧琉璃像，以就要将她捏碎的力气威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哪里窃取来的重生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