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两条路对于海镜而言,都是必死的路。
海镜没有回答飞天的话,整理好了思绪,她回到自己的殿中。长乘被束,手臂上的咒枷隐隐发光,海镜扯开堵住他嘴的那截纱幔,银丝暧昧,她却翻不起任何旖旎的心思:“长乘,你不该回来。离我越远,你身上的咒枷才会越松快,你才能够高高在上,做你的神明。”
海镜看起来明明是上位者,明明是只手遮天、一手独大的那方,可她此刻看起来疲惫万分,她身上像是沉甸甸压了什么。她不可能说。从前是,现在也是。最初那个还会向他求救,对他说“你救救我吧。救救落沙。”的小姑娘已经消失在时间的缝隙里荡然无存了。
“我是来提醒你海镜,你应该相信我,你现在在做的事情是错误的。皇权和神权抗衡才是落沙生存下去的持久之道。”
“嚯哦。”飞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瞧瞧,你都这般折辱他了,他居然还能耐着性子和你说话,这还是长乘神君吗?”
海镜蹲在长乘面前,她还记得上次见到长乘的场景。或者说,她记得每一次见到长乘的场景。这个从她还是少女开始就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是天上的星辰一般的人。他不该被卷入落沙的命运之中。海镜无比后悔,自己当初向长乘求救的行为。
如果长乘从一开始就没有留在落沙,说不定……
“海镜,你效仿神明,甚至意图取代神明,只会惹来天道。当凡人额间生出第三只沙之眼时,便是天道降罚的征兆。天道一落,整个落沙才是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长乘的忧心不假,海镜说:“效仿神明、意图取代神明的不是我,长乘。是月下一族的祖祖辈辈,是我的父亲。从他折辱了……”
海镜没有抬头,她不敢看向飞天。
“从他折辱了神明开始,落沙就注定惹来天道,就注定要被天罚。”
“你想要和天道争?”长乘福至心灵。
被猜到意图,海镜立马站起身:“为了落沙。所以,不要再站在我这一边了。事情不久便会尘埃落定,在那之前,先委屈你待在这里。”
“凤栖梧啊!老天奶啊!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又是急匆匆的脚步,这一次的来人可不等海镜出门就已经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以至于沈雀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长乘一副清白不保的模样在地上,而海镜披散着头发站在他面前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