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嘉琨开车往营洼村前进,三子想了想,慢慢开口。
七天前,三子接到一个电话,打电话的是小学同学大熊,好久没联系了,闲唠几句后说出了目的,说要给他介绍个活儿,手机上说不清,想出来吃个饭。俩人小时候也挺熟悉,就出来吃了顿面条。大熊目前在一家建筑公司上班,在经营部负责工地的预算,和他同一个工地的,有个叫李一的,负责现场的安全管理,俩人关系还行,平时凑在一起下班后出去喝喝酒唱唱歌。前几天和经理请了假,说家里爹死了,得回去,正赶上甲方没给钱工地停工一个月了,经理就让他回去,什么时候办完了什么时候回来,三天后,大熊在项目部门口见到了憔悴的李一,李一说自己家有点事,而李一知道大熊认识一个“能人”,想让大熊牵牵线,帮自己解决了。三子问大熊,这个李一有没有和他说是什么事,他好提前安排。大熊说不知道,李一不和他说,就让他帮忙联系三子。
大熊也机灵,一想就知道大概是老人下葬出了事,提前跟三子通了气。
要了联系方式后,李一来找了三子,果然说家里有老人下葬,但先生路上出了意外。
张凯凯问:“先生是什么?”
三子说:“是这样,我们这边农村啊,人死了之后都请个道人,也叫先生来做场法事,为死者超度。”
三子拿出一个黑皮本,周时坐他旁边,见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字,翻了几页就发现本子第一行和第二行都是一个格式,第一行依次都是日期,人名,地点,第二行是事情的大概描写,基本半行一行就写个大概。
三子找到了李一相关的那一页。
李一和三子说,他爸去世了,家里人按当地规矩准备下葬,但出了一些意外。
三子笔记记得很详细,分条列明了几个“意外”。
其中夹杂着一些方言,三子在一边给人们解释加翻译,总之意外如下:
第一是这边家里老人去世,按规矩得在树上挂一个彩色的用纸捻的梯子,从树枝垂到地面上,俗称“纸梯子”。要在死者头七的子时点火烧给死者。烧的时候有规定,但挂的时候没规定,李一家准备早早把梯子挂上去,到时候再烧,但就这挂的时候出了问题,据李一说,碗口粗的树,他爬上去时候还好好的,往下爬的时候还有两步,树干整个突然就断了,他情急之下直接往下跳,扭了脚,还被梯子砸了下。
第二,树断后,家里人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运气不好,而当天晚上灵堂就起了火,棺材烧得劈劈啪啪直响。
恐怖的是,众人跑出房子,在夜里等了半天,发现屋子丝毫没有着起来的迹象。又等到屋子里火光彻底灭了,才敢靠近看看。
三子说到这,停下了,“各位,猜是什么情况?”
周时觉得心里一下堵得上不来气,这些人都什么习惯?一个两个的都这爱好?又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刚才听三子说的时候有什么一闪而过,这会儿却实在想不起来。
前排杨嘉琨直接骂他:“卖什么关子快点说。”
刘尚从后视镜里看三子,问:“棺材烧着了?里面尸体呢?”
周时一愣,突然意识到三子说棺材烧着了,里面的尸体肯定也烧了,而杨嘉琨说他去的时候,尸体已经腐坏了。
三子啪地和上本子,“奇怪的就是这。屋里着火的只有白花白布和棺材,而其余的,墙上挂的祭文,放东西的凳子,都没烧着,包括,”三子点点本子,瞪大眼睛,“棺材里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