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教自己的女儿和你有什么关系?”男人也干脆摊牌不装了。
上次一别,他觉得柳鹤枝应该早已经把事情都和眼前这个同龄人全盘托出,干脆也就不再顾及体面。
而前几分钟才得知这件事的夏树栖仍不退缩,“我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虽然心中害怕,但依旧直挺的站在那儿咬紧牙关,丝毫不露怯。
身后的柳鹤枝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她顺势回头。
自从那时离开学校以来,即使是集训饿的在床上忍者胃疼翻滚到半夜,再顶着一夜没睡的状态去上一整天的课,开胯开的两个星期也没能正常走路,或是再大的压力,她也再没有掉过一滴泪。
可当看见柳鹤枝嘴角的那一抹淤青,眼泪不经过眼眶,大颗大颗的滚落,洗刷着那半边红肿的面颊。
“疼不疼?”夏树栖第一次看见柳鹤枝这幅表情,好半天脑海里才反应过来,这叫做——心疼。
夏树栖摇摇头,柳鹤枝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目光越过她,紧紧盯着前方的人。
最后,拉着夏树栖转身离开,这是她们第一次牵手,夏树栖脑袋里被这样的想法充斥,冲淡了其他。
“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后方传来男人的声音,听着像是威胁。
两人牵手走进家药店,直到结账时夏树栖故作无赖也不肯撒手,小心观察着柳鹤枝的反应,柳鹤枝也只是无声默许。
她把夏树栖摁坐在公园长椅上,眉间紧蹙,小心检查着她脸上那块红痕。
换做平时,夏树栖或许还会调侃上两句,好让氛围变得轻松些,可这样近的距离,也让她将柳鹤枝脸上那些不起眼的创口看了个仔细。
夏树栖接过药膏,小心涂抹着,眼眶始终泛着红,许久也没开口,不知道是在和谁置气。
“我之前在班里看过你把一个男生后空翻撂倒。”夏树栖忽然突兀的说道。
“就算不反抗,也好歹保护好自己。”
“如果,我再察觉的及时点就好了。”
她每每说完,停顿一会儿后又接着说,但说来说去,还是在怨恨自己的无力。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也随之落下,柳鹤枝默默帮她擦着泪,口头上没有做任何回应。
等到她的情绪稍有平复,才开口说到:“我要走了,下周五的航班,下午三点。”
“什么?”
“去哪儿?”
“美国。”
“那儿的历史专业应该很厉害吧,相信你一定可以学到很多。”
夏树栖的心里虽然有些不舍与难过,但一想到喜欢的人能够奔向更美好的未来,也是由衷的开心。
“学的是金融。”
夏树栖一愣,成人礼那天许下的愿望依然清楚的记得。
柳鹤枝接着说道:“他要我去他的公司上班,也在美国。”
“那你怎么想?”话一出口,夏树栖意识到自己在说废话,或许是因为她还没能够接受这个现实。
她明白历史对于柳鹤枝来说有多重要,也见过她究竟为此付出了多少,这种热爱也绝不是是忽然的头脑一热。
“人终究要向现实低头。”
夏树栖一直觉得这句话是个存在的客观真理,但直到柳鹤枝亲口说出这句话,她才感觉到荒谬,即使她说上千万遍,自己也绝不会相信。
“你遇见什么困难,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去面对解决,好吗?”夏树栖几乎是一种恳求的语气。
“至少这几天呆在我家,至少他不会来找你麻烦。”
柳鹤枝看向她,缓慢凑近,食指轻点在唇角,夏树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柳鹤枝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只不过是看她自己怎么选择。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柳鹤枝的气息逐渐靠近,夏树栖的睫毛轻颤,慢慢闭上眼。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最后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