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迹部回过神来,低笑一声:“不愧是幸村啊。”
“立海大的神之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了,你装都不装一下了?”
他抬眼,不远处赛场人来人往,迹部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飘向某个方向。
幸村没把迹部不爽的口气放在心里,他只是绵里藏针回道:“那迹部君你呢?”
“你也不是会为了无关之人特意奔波人吧。”幸村笑了笑,眸里闪过一抹了然。
他之前果然没有感觉错,看来迹部真的对望悠她……
“你很敏锐,说的也没错。”被幸村一语道破心思,迹部也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颔首道:“她粗鲁又凶悍,长得还算顺眼,一开口却能把人噎死,还目中无人,对她好也不领情,脾气又硬又臭……”
迹部嘴不停,换着话声讨我,我听得恼火。
要不是因为二人话题关于我,我出去迎头撞见会相当尴尬,这会都想出去急头白脸和迹部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搏击运动,要么我活,要么他亡了。
亏我还听到前面心脏漏了一拍,有点自作多情他是不是对我有想法呢,这会确定,幸村应该想多了。
迹部确实不是为了无关之人,他分明记仇我哩。
“但是——”迹部话锋一转,声线放低,“她是个好人。”
幸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人比他更赞同:“嗯。”
迹部:“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放不下。”
“迹部你……”
“我只是不想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徒留遗憾。”
迹部淡淡说道。
“幸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感觉,她明明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也好我也罢,我们这些人了,在她眼里大概和路边的电线杆没什么区别。”
“但很矛盾,她对我们又很熟悉,态度很熟稔,却不是爱慕。”迹部皱着眉头,没有使用本大爷称呼自己,“要形容,就像是一个远房的长辈,会无奈对我们说‘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
我猫着腰心头一紧。
某种意义上他真的真相了,我对他们的从小到大的履历,通过原著如数家珍,我看着他们一部部怎么走来,虽然是以观众的身份,但另一层面也确实是“看着他们长大了”。
迹部不愧是洞察力专门成为一项技能“冰之世界”的人,感觉太准了。
幸村已经知道迹部接下来准备做什么了,瞥见树丛边沿漏出一角墨绿色——所有学校里只有立海大的制度是这个颜色,幸村眸光闪烁,说了句:“你倒是执着,竟然能放下自尊心做到这一步。”
“只是感情之事,强求不来。”
“本大爷想要的东西,从没有放手的道理。”
迹部扬了扬下巴,那份与生俱来的强势再次显露,“幸村你得到她太多特殊,不止我对你不满,可你还不满足。”
又有意在全国大赛的开幕式,当着立海大之外,冰帝、青学……他们都在,促成了这样的局面——私心把李望悠和立海大网球部的牵绊晒在阳光下。
立海大进场的时候,其他学校就自然在候场。
冰帝和青学都是东京的代表学校,被安排毗邻站着。
迹部清清楚楚瞅见,在其他不晓得真实情况的人猜测议论李望悠和立海大关系时,手冢的脸色更冷了,绷着脸,嘴紧闭着。
连大石那么性子绵软的人,都闷闷不乐,不二拧着眉,海堂更是阴着脸嘴里“嘶嘶”做响,真就像条毒蛇。
队里不见一年级的小鬼头,迹部记得全美公开赛的名单上有他,所以缺席应该是去美国了。
他好像和她的关系的蛮好的,幸亏这会不在,那小鬼可不是什么乖巧的新人。
所以迹部说起这一点,也是真的不服。
就像他说言,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李望悠对他们有感情,虽然不是恋爱,但在座都多多少少体验过她的“偏袒和维护”。
难免不会想,能不能更进一步。
还有……大家都本来一个待遇,你立海大不就占着天时地利,近水楼台,怎么就比他们更“受宠爱”一些?
迹部对幸村有怨言,幸村在网球上是多强势的人,技能反映性格,能开发灭五感能是什么好胚子?
怎么就能处处被李望悠小心翼翼维护了,怕他生病怕他不治愈,又怕他被误解,更怕他被流言欺侮。
拜托,幸村也是一年级就君临网球部顶点的人,莫非那些对手的打都是白挨的?所以迹部在心里怒斥幸村肯定在内卖惨来了。
“你如果那么自信,没有忧患感,就不要怕别人表露心思。
“你不会得偿所愿的。”
幸村不再多言,抬手理了理衣襟,“赛场那边还有队友等着,我先回去了。后续的比赛,拭目以待吧。”
“慢走。”
看着幸村转身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迹部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势,目光直直落在方才视线停留的方向。
早在他和幸村交谈之初,便察觉到了那道刻意收敛、躲在树丛里的身影。
冰之世界赋予他远超常人的洞察力,细微的呼吸起伏……都出卖了来人的行踪。
他那一番表白,未尝没有有意为之,说给她听的意思。
所以他没有当场戳破,耐着性子,等着幸村说完了话,周遭只剩自己一人时,才冷笑一声说:“听了这么多,还躲着不出来?”
我硬着头皮从柱子后走出来,眼神下意识飘向别处,不敢对上迹部的目光,故作镇定地开口:“哎哟喂,好巧啊,你今天也来了?”
说完我就想自打嘴巴,我在说什么废话哦,今天是全国大赛第一天,迹部不在这在哪。
迹部缓缓向这边走来,最终停在我面前,身形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阳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照亮那一颗独特的泪痣,愈发耀眼。
“巧?”迹部尾音微微上扬,“是很巧。”
“说说吧,偷听了这么多,有什么感想?”
我强装镇定。
“我只是路过而已,谁偷听了。”
“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太尴尬了,真的太尴尬了,只能遁走为上。
被迹部逮住,我要对他的剖白是说“谢谢呢”还是“想屁吃呢”。
很感动,我就没听过迹部大爷讲这么多话。
可是请容我提醒,迹部才十五岁啊。
这很可怕,我有点想自挂东南枝了。
他的长相很难和十五岁联系在一起,符合我刻板印象里的十五岁还在使用小天才电话手表,而迹部用价值不菲的卫星电话。
郁闷的时候,在大house的泳池里游泳,爬出来一身腱子肉。
然而,一旦开始正儿八经去思索他话语里满溢出来的感情,那个被遗忘的“十五岁”标签就会猛地跳出来警告我。
未成年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