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之前一时拧住陷入死胡同所想的——怎么让立海大和青学不在比赛中碰面,甚至寄希望冰帝能提前淘汰青学就好了。
所以我这时应该为冰帝的抽签结果遗憾叹息,感叹看来这第三年命不在冰帝吗……
我摇摇头,收起所有戏谑,学着迹部往日高傲的口吻,扬声开口:“迹部,你这家伙,真是幸运啊。”
旁人听不懂话中深意,可迹部领会了我的言外之意。
他先是愣了片刻,随即豁然开朗,眼底的迷茫与郁结一扫而空,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积压在胸口的郁气尽数消散:“没错,就是好签!你说得对,这便是属于冰帝的好签!”
他再抬头,眼底已然褪去所有迟疑,只剩凛然的战意,遥遥望向青学方向的手冢国光,语气桀骜又坚定:“手冢,做好准备,冰帝,前来复仇了。”
“不过青学那组,除了冰帝和四天宝寺,今年冲绳的比嘉中也需要注意一下。”柳莲二闭着眼睛打开记录各个学校数据的本子。
“今年九州地区,狮子乐中学失了千岁和橘两位‘九州双雄’,竟然让比嘉中出头了。”柳莲二谨慎开口。
柳莲二向来心思缜密,赛前早已把各个县级出线队伍摸底透彻。狮子乐中学常年稳居九州第一,坐拥两名全国级高手,是全国大赛的常客。今年却是一个曾经名不经传的小学校,听都没听过的入了全国大赛,以柳莲二如此细致之人,自然会去深入挖掘。
幸村缓缓颔首,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赛程表,目光沉静锐利,最终停驻在青学所在的位置。
“六里丘再怎么蹦跶,也绝非我们对手,和他们的比赛不会耗费多少精力。而和我们同期开赛的场次里……”他眸色掠过一抹冷厉,“青学会迎战六角中与比嘉中的胜者,这场比赛,我们非看不可。”
“若是六角中胜出,那击败狮子乐的比嘉中便只是昙花一现,不足为惧。”他条理清晰地分析,“可若是比嘉中赢下六角,那青学与比嘉中的对决,便能一举看清两方实力,正好两全其美。”
幸村自医院回归后,就是毋庸置疑网球部的顶端,三言两语敲定了全员前去观赛的安排,立海众人无一反驳。
我对他们的计划更是兴致缺缺,在我看来,只有立海大对阵青学的决赛才是决定我和立海大命运的关键时刻,其他的比赛都是结果没有任何意外的虐菜局。
所以我摆摆手,“行了,明天就是全国大赛开始,大家今天就早点洗洗睡吧好好休息,今儿就别卷了。”
我望向幸村,明天就是全国大赛开赛的开幕,我们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他归来,等候这位能扛起立海大荣耀旗帜的人。
那时很多人不相信他真的能信守诺言从医院按时归来。
他已经缺席学校太久,久到消息全无,人们也渐渐丧失了信心。
唯有我坚定地相信,他会回来的,然后力排众议等到了他回来,把代表立海大的旗子交给他。
直到最后一刻。
而明天,不必再经历那般焦灼的等待了。
我望着气色温润、已然痊愈的幸村,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开口:“明天你可要第一个到场啊,上次是我们等你,这次可不能让全队都等你了。”
幸村却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明天扛旗子的人,可不是我。”
我皱眉,心里一紧,忙问:“你身体今天去复查有问题?”
“一点问题也没有了,医生都说我就诊得太早太早,早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恶化道无法挽救的地步,而且全程采取的治疗手段都是最好的,又因为你们替我去找了迹部,我甚至在我这个阶段,就超额用上了世界级的良医。”
他神色宁静平和。
“所以是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我这才长舒一口气,埋怨他说话大喘气,“那你说什么不是你,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幸村转头与真田、柳、仁王几人对视一眼,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温柔笑意。他重新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身上温柔又郑重。
“明天要辛苦的人,是你啊,望悠。”
“啊?” 我当场愣住,茫然地摆手,“瞎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你们网球部的人。”
真田沉默着上前,递来一张纸质表格。那是全国大赛赛前各校必须提交的参赛注册表,上面登记着教练、经理、参赛队员信息,只有在册人员,才能进入赛事内场,和普通观众区分开来。
立海大向来孤傲自持,常年没有聘请校外教练,也没有专属经理,全靠部内众人自律管理。
可当我目光落在注册表上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教练那一栏原本空置的位置,落着幸村娟秀又工整的笔迹,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李望悠”。
我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干笑着慌乱推脱:“教练?让我来?别开玩笑了……”
幸村认真说道:“我们没有开玩笑,注册表已经正式上交了。”
“我从前一直以为,立海大不需要教练,凭我们自身足以管好网球部,不需要其他人插手管束。” 幸村沉默片刻,继续说,“经过这段时日,我才明白教练能做到的,从来不止是指导网球技巧。”
“在我住院治疗、音讯全无的日子,是你在学校组织后援团,支撑起大家对我的信心和期待,守住我的颜面与骄傲。”
“在我们沉溺往日胜利,轻视对手时,是你一遍遍告诫我们青学需要警惕,要我们严肃对待,才不至于马前失蹄。”
“而每每外面人嘲讽挑衅、对手恶意冒犯时,甚至不是恶言,只是对我们的形象有误解,传出立海大傲慢的风言风语,只有你会额外‘斤斤计较’这些对我们的评价,尽力为我们正名。”
幸村很少说这么多话,他一般惜字如金,但这会像是有一股力量在他心底酝酿许久,这些话不费力就如止不住的水流淌了出来。
“教练就是守护我们,让我们安心的人。”
“望悠,我没有对你说,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做的事情。”
“如果立海大需要一个教练,你完全配得上。”
立海大向来是何等骄傲的存在。连冰帝都有监督,其余强队有教练。
唯有立海大,三年来幸村始终强硬拒绝学校派老师插手部内事务。这群心高气傲、只服强者的少年,从不会轻易向任何人低头臣服。
可此刻,他愿意打破立海大长久以来的坚持,愿意在我面前低下他的头。
他深深鞠躬。
“这一次,统领我们的人是你。”
“带我们一起获胜吧,望悠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