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问你。”我说。

“哈哈突然变得好严肃啊。”百合子突然笑弯了腰，打破了我两原本诡异的气氛，直起身来，伸手在我眉心点了一下，“开玩笑啦，美式玩笑。”

她把手从我的眉心移开，指尖顺着我的鼻梁滑下来，轻轻地点了一下我的鼻尖，“但是想在一起是真话哦。”

我真的对她有这么重要吗？

我只是在这个世界，随心所欲做了一些让自己爽快的事情，因为看不惯所以随意插手了一些事情。

我脑子里问系统——因为之前不欢而散，而且我急着完成任务的态度似乎让它很恼怒，我们好久没有说过话，我问它：【任务完成之后，佐藤百合子还会记得我吗？】

在任务完成的那一刻，我会不会变成数据一样的东西，被清空，被覆盖，和错题一样，被橡皮擦擦得干干净净呢？

【当然了。】系统的语气很差劲，仿佛我问了很愚蠢的问题，【一个人存在的痕迹怎么可能清理得无影无踪呢？】

【那些因你而改变的事情，那些和你发生过的羁绊，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啊？】

【那......】我问，【我回去后，百合子，不止她，我表哥丸井文太还有我认识的所有人，立海大的、青学的、四天宝寺的......】我掰着指头才发现十根手指也数不完。

【世界会怎么处理我的消失呢？】

【会算我死掉了吗？】

系统：【......当时不是给你设置中日混血吗？】它闷声，【在认识你的眼里，为了合理解释你的消失，大概率会设置你“回国”了吧。】

我讷讷道：【原来如此啊。】还，蛮合理的。

比突然死遁强。

系统听到我淡定的回答，以为我完全不放在心上，更加生气。

【你这个笨蛋！】

【傻子！】

我：【你好吵啊，别仗着别人听不见，在我脑子里嘶吼好吗？】

它可是系统诶，我的系统是不是太感情丰富了点，这个时候我竟然还有余力分出心神想到，想想我一开始还阴谋论它，代入魔法少女小圆的丘比，觉得它必然是什么高级世界的高深产物，真是太高估它了。

想想都知道，内存都是古早言情小说的，能是什么高级货啊。

【为什么非要执着回去啊？凭你的屁股想，就应该知道，原来的世界没有这个世界好吧。】系统不解、疑惑，甚至带上几分委屈。

我：【那也不一定，万一我在原来的世界是什么千万身家女总裁呢？】

【那我不得迫切回去享受我的荣华富贵？】

我表面上振振有词，实际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太小。

一个人有没有过富贵日子很多细节都可以看出来——从我看到衣服挂在墙上，就想说“帮我叉下来”我就知道。

我必然在原来也是个穷人，这就是穷人的气质啊。

系统冷笑。

【你对你自己的性格没有数吗？又倔又犟，像茅坑的石头，还说话难听，又不温柔又没有才艺，就天天带着个嘴叭叭这、叭叭那......】

【诶，过分了啊。】我不满，【虽然都是实话，但人艰不拆啊。】

系统装傻充楞，继续攻击我。

【明明最知道现实不好走，口口声声功利，偏偏，一点不愿意妥协！】系统说，【不识好人心，罔顾我给你规划的最稳妥的捷径不走。】

【又担心立海大胜之不武，花心思去维护别人的名誉。】

【你这个人啊，你这个人啊......】

它蓦然沉默片刻，才低低地吐出最后的话。

【应该知道吧，在现实世界，是很难过得好吧。】

【......求你了，留在这个世界吧.....不要去完成任务了......】

我讶异地睁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系统竟然能发出哭腔的声音吗？

古今系统第一人，我这是什么正经系统吗？

像是呼应它，现实里在说完后，由于我长久的沉默，佐藤百合子的笑容敛起，她的手指合拢，握住我的手，同时她的额头缓缓抵在我的肩膀处。

“......要是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她的呼吸扫过我的耳廓。

“......求你了......”

“......留下来吧，我希望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