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问手冢学长了,切原受伤的时候你就回来了!”
“你还去医护室看他了。”
我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他了解的太清楚,让我再想找任何借口和理由都显得站不住,而这些话应该在他心里憋很久了,从他在手冢那里打听到这些信息后。
一直压抑到现在,才找到机会发泄出来。
我听到他问:“你很讨厌我吗?所以故意不看我的比赛?”
参赛队员可以站在选手进场的入口处,那个地方正对着观众席,可全方位看到观众席各个角度。由于青学和立海大坐在一起,这样一群穿着校服的男学生聚在一堆的组合在观众席上尤为显眼,越前几乎不费力就找到了他们。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少女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刚开始还不觉得,只以为是不是去洗手间或是别的事情耽搁了,但也认为会一会就回来。一直到手冢通知他代替受伤的切原上场。
越前龙马当即掉头看观众席的那个位置,却只看一个空荡荡的坑在男生们的位置中间,格外的刺目。
她到底去哪里了?
直到他上场,他还惦念着这个问题。
甚至惴惴不安,心想会不会出什么事情,卷入了什么麻烦。
但当越前从手冢那里知道,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很安全,只是在医护室里照看受伤的切原时,那一刻强烈的委屈和疑惑爆发。
越前想,这下他骗不了自己了。
她就是故意的。
可是他做错什么了呢?
越前问完后,就静静看着我。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毛。
如果他是生气——天啊,我竟然反倒希望他是生气,我自有妙招应对,总有一套说辞。但他只是看着,等着,好像在说“你说,别想随便糊弄过去”。
这种态度,反而让人没法敷衍,也没法逃避。
我叹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的。”我说,“我也不讨厌你,相反,有一段时间,你几乎是我最喜欢的人物。”
在刚接触作品时,他作为主角当仁不让霸占了我所有的关注和喜好,我跟随他的视角,旁观他一路披荆斩棘,走向巅峰。
越前眼睛一亮,唇边的笑还未完全绽放,又听得少女闷声说道。
“我只是不想看那个场面。”我戳着蛋糕,“你上场的那个场面,我有听到外面众人欢呼声,越发不想出去目睹。”
越前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
“切原受伤,你替补上场。”我说,“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他受伤了,你上了,你赢了。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手冢觉得理所当然,榊监督觉得理所当然,观众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切原自己都觉得理所当然。”
我顿了顿,咬唇继续道。
“可是我觉得……”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和桃城一同从大妈那里抢现出来的肉串的切原,他还拖着半拉缠着绷带的手,抢到东西后笑得没心没肺,包着绷带的胳膊在空中挥舞,“我觉得那个孩子太难了。”
越前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几秒。
“他很高兴能被选上。”我说,“你看我没去看你比赛,你不舒服,他也是,提前给我发了一堆消息,催我去,小孩子嘛,恨不得全世界都不能错过他的荣耀时刻。”
“我没理会,我那会真有事,也不骗你。”
“然后他就受伤了。”我扯了扯嘴角,“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他,所以他的我都没有看,你的我更不敢去看,你说我去了,我成什么样了呢?”
越前:“你觉得我抢了切原的位置?”
“不是——”我赶紧辩白,生怕他误会,“我知道,你上场是完全没问题的,这很正常,竞技体育就是这样,有人受伤就有人替补。”
“只是这个被替补的人,一下子变成我熟悉的、认识的人,我没办法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
我斟酌着措辞。
“我真的不是故意针对你,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我苦笑,又像是放弃挣扎了索性说:“你完全不需要对我这么介怀。”
“你不信吗?你以后比切原厉害多了,像真田啊、迹部啊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你会得到很多很多的荣誉和赞美,有很多很多欢呼和掌声都为你而来。”
我想到原著里那个不知何意味的临时失忆。
“当你遇到困难和麻烦时,很多人,别的学校的人都会迫不及待去帮助你。”
迹部开着直升飞机去迎接,远山主动拖时间,各个学校的人都去帮忙越前恢复记忆,包括真田。
我知道真田的想法,他想要一场无悔的、无争辩、无瑕疵的胜利,让立海大和幸村不被说成乘人之危。
但我忘不了,看到幸村和立海大被这群策群力团结的场面所排挤在外的感觉。
所以我说服了自己,他不需要我的关注,因为除了我他还有很多。
我说服自己选择了立场。就像我刚刚说的,竞技是残酷的,在我把我的任务目标定成“立海大夺冠”后,我就知道,我做了选择。
越前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应了,久到我开始后悔说这么多,久到我准备换个话题把这尴尬揭过去。
我听得他说:“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受欢迎和讨人喜爱。”
我当然不同意他的说法,网球王子的“王子”只有一个人,毋庸置疑就是这位少年武士。
“你不知道,你是主角——”
“主角?”他唇角歪了歪,似在嘲讽我的用词,“如果我是主角的话……”
他盯着我,“就不会连我希望留住的人都留不住了。”
我:“……”
“你看。”他哂笑,讥笑中又夹杂落寞,“我在你这里,从来没有称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