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握紧球拍,“我要成为一名职业网球选手,获得金钱和名誉,等我站在网球界顶峰的时候就去迎接史蒂芬妮!”
第四局,当迹部抛球,跃起,挥拍,动作优雅,凭借破灭的轮舞曲拿下第四局时,少数人嗅到了不对劲。
“太顺利了。”柳忽然开口,笔记本摊在膝上,“我看过去年全美代表队的比赛。既然是美国选拔出来的,就算今年是西海岸代表队,实力也不该仅此而已。”
桃城也挠挠头:“那边教练刚才暂停不是交代了什么吗?怎么感觉……没变化啊?”
我看向美国队教练席。接洽赞助商的中村已经急得抓头发,贝克却气定神闲,甚至对着某个方向露出职业微笑。
“我好像没说过……我之前迷路时,不小心听到他们教练训话的事?”看到众人摇头,我才想起自己怕幸村生气,故意略过了这段,“就听到那个教练说,要‘牢牢抓住赞助商的心’。”
“你们看现在这局势,那教练一点不慌,”我努努嘴,“我估计他是故意的。绝地反击、逆转翻盘的剧本,比一路平推更有‘商业价值’。”
青学众人听了有点生气,尤其是几个单纯的家伙。
“把我们当什么了?按剧本走的提线木偶吗?”河村捏紧拳头。
立海大这边则露出一种冰冷的嘲讽。
仁王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想搞戏剧性,前提是得赢啊。这位教练敢让队伍蛰伏四局都不慌,说明——”
“他打心底觉得,关东队不值一提。”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刚才还觉得美国队不行,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场上进入第五局,说话间情势果然大变,当迹部再次使出破灭的圆舞曲时,比利动了。他像西部片中拔枪的牛仔,球拍划出迅疾的弧线,是猎枪截击!这些招式都是由于他当牛仔的经理,球在空中被拦截,以更快的速度反向袭回。
“15-0!美国队得分!”
迹部愣住了。
乾捏紧笔杆:“破灭的圆舞曲……被破解了。”
“不是巧合?”有人问。
乾苦笑:“如果美国队真有必胜的自信,这就不是巧合。”
“但关键是,”柳缓缓道,“迹部信不信呢?”
这个问题让大伙都沉默了,青学和立海大在关东比赛之前都不是很熟,可是青学和立海大,对冰帝倒是都很熟,两队之间两两都约过练习赛不谈,冰帝甚至在关东比赛决赛前因着手冢的委托去给青学在轻井泽做过陪训。
所以对于迹部的性格,以他的骄傲的性格,绝不会轻易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招被这样破解。
而且不光是观众因着前四局认为优势在霓虹,迹部和真田,对自己个人实力绝对自信,哪怕知道美国队藏了一手,也绝对不会认为他们藏了很多。
所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们都眼睁睁看着,迹部不信邪,又再来一记破灭的圆舞曲。
同样的结果。
“30-0!”
“所以我说这两人性格差啊!”我扶额,“头铁也不是这么用的,试一次不行就换招啊!”
但场上的人听不到。几球之后,比分变成4-1。
美国队扳回一局。
轮到美国队发球,这一次,捏着球的是比利。
丸井抖了抖:“被你们这么一说,我有点慌了……”
比利摆出奇怪的姿势,将球拍像套索一样在头顶旋转,动作滑稽得像马戏表演。
“套索发球!”井上记者解说道,这是我们和青学坐在一起的好处,可以蹭青学的情报来源“这是比利的绝招,需要极强的运动神经控制旋转力道和时机。”
“这样打出的球会具有极强的延展性和突发性。”
这一次,轮到真田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我现在心情有点微妙。”仁王拖着懒洋洋的腔调,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柳生,“比吕士,我们这算不算反向毒奶?刚说完可能会遇到困境,这就真来了。”
他指的是柳生之前用来安抚人的那番话。说的时候,其实谁也没真觉得这场比赛会发展到需要迹部和真田靠“默契”来破局的地步。毕竟,那两人的个人实力摆在那里,平推似乎才是理所当然的剧本。
可现实偏偏不按常理出牌。美国队远比预想的难缠,实力差距并没有大到可以无视战术和配合的程度。现在,对方依靠娴熟的双打配合获得的加成,已经开始隐隐压制这边“1+1<2”的各自为战。
继续单打独斗很有可能会输。
我大概真是个“杠精”体质。刚才大家盲目乐观时我忍不住泼冷水,现在看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气氛凝重,我反而松弛下来,甚至有点想笑。
“我倒是突然对他们有信心了。”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语气轻松。
“哇,女人心真是海底针。”桃城直接吐槽,“刚才谁让我们不要盲目崇拜来着?”
“性质不一样哦,”我伸出食指晃了晃,“我刚才反对的是‘只要个人实力够强就能无视双打规律’这种论调。现在我说他们能赢,不是指他们能靠蛮力碾压过去。”
我看向场上那两个虽然站在一起,气场却依旧割裂的身影。
“我还是坚持,真正的双打,需要配合才能叫双打。”
“那你看看他们俩现在的样子——”丸井指着场上,迹部刚因为补位问题和真田有了一个短暂的眼神接触,“这像是能配合的样子吗?”
“所以我觉得,”我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接下来会配合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丸井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泡泡糖都忘了吹:“妹,你认真的?迹部和真田?配合?”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场上,“他们没在场上直接打起来我已经谢天谢地了好吗?”
我环顾四周,发现没人附和我,连一向温和的桑原都露出了“这很难评”的表情。
“不是,你们听我分析啊,”我不服气地坐直身体,“他们俩其实很有合作基础的!”
“什么基础?”仁王挑眉,来了点兴趣,“愿闻其详。”
我深吸一口气:“我刚才就说了啊,你们都不当回事!”
“就是,他们俩性格都超——级——差啊!没人能否认啊!”
众人:“……”
“所以呢?”柳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所以,”我理直气壮,逻辑自洽,“两个性格都这么差、这么骄傲、这么不服输、这么讨厌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在面对同一个让他们不爽的对手时——”
“他们的胜负欲和不想输的执念,绝对会让两人被迫达成某种一致的。”
“这就叫,”我顿了顿,找到一个绝妙的形容,“负负得正,差差联手!”
仁王捂着肚子,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
场上的迹部,仿佛心有所感,忽然朝观众席这边瞥了一眼,眉头微皱。
但他来不及过多探究场外的动静,迈克在和他擦肩时,说了一句“the art is not deep in your play”,迹部回头质问。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