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学网球部人人皆知乾的拿手好戏是数据网球,精通资料搜集、分析、统计。
但谁又知道数据网球是柳莲二传授于他的。
这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的康庄大道,数据网球过于繁琐复杂,前期工作量极大,但乾坚持下来了,甚至把这作为自己坚守的网球之道和在网球部的立身之本。
而这一切追溯源头,是谁带他步入这个领域看到数据的强大潜力呢?那时的搭档柳莲二把数据网球带到他面前,有异于常人思维方式的柳莲二,在乾这个搭档眼里强大到过分。
是很让人信赖的搭档,什么都能预测,什么都掌握,所以乾才会说出:
“如果我们组队,打进世界也是有可能的。”
乾的表情愤怒到让人心悸。
我作为旁观者,想对柳莲二大喊:好好说出自己的想法会死吗??
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觉得那天跟我说过往的时候表现得愧疚是假的。
你那么愧疚,就好好为迟来的重聚说一声对不起,再大胆直接一点,说一句,贞治我很想念你,很难嘛??
“非得像大魔王一样吗?还什么我要破坏你的数据网球......”我嘀嘀咕咕吐槽,咱们单纯地赢就好了吧,没必要说这些伤人感情的狠话,到底图什么?
但凡一个看过柳莲二资料的人其实都应该发现其中充斥很多矛盾的设计,很难懂柳莲二这个小孩在想什么。
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择偶标准说喜欢精打细算女孩子,一贯冷静沉着待人接物游刃有余的人,能不清楚怎么说话更动听吗?对待自己的童年好友,而且是心怀愧疚、旧情难忘都快成心结的旧友,该说什么他不清楚吗?
人的逐利心理应该做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然而一个公式书里定义为【不能输掉任何一场球】的孤傲高手,竟然凭借自身意志屡次三番主动选择输。
柳莲二,你我真的是......
百合子:“我想柳学长这样做应该是有想告诉乾学长的话吧。”
我:“啊?可是乾都生气了诶,难道这就是爱你就要狠狠伤你吗?什么虐文总裁套路。”
百合子忍笑:“我觉得,虽然乾学长看起来很生柳学长的气,不过也只是看起来罢了,他其实还是信赖着柳学长呢。”
白石一听起了兴趣,详细追问:“佐藤学妹何出此言啊?”
女孩子本来就更加细腻敏感,加之百合子又是其中佼佼者,人的感情玄妙复杂,她却可以模糊察觉一些细微之处。百合子反倒很奇怪为什么我们都察觉不到:“因为,乾学长还在使用柳学长传授的技能吧。”
“如果是很讨厌一个人的话,怎么还在继续使用并且使用这么多年呢?”
“乾学长的数据网球源自柳学长,其实就仅针对和柳学长打这一点,从胜率的角度考虑,数据网球应该是最不该使用的吧,学生撞了老师。”百合子说,为自己的猜测莞尔一笑,“坚持要使用数据网球打败柳学长是不是其实想说——”
“‘你看,我把你教我的东西,变得这么厉害了’和‘我没有忘记你’的意思呢?”
我:“......”
白石:“......”
百合子见我们都沉默了,忙不好意思说:“我瞎说的,也不一定对——”
“不,我们是觉得你说的很对。”白石无言以对。
“只不过。”我心情复杂,“知道乾这样想,我对柳莲二就更加生气了诶。”
“为什么啊?”
我:“那个家伙的体贴程度不可能不知道乾对他的心情吧。所以什么恶语相向——”
“所以一切都说得通了。他这么做,是也在自以为是地做着自己认为对别人好的事情吧。”
这可真是好不让人意外呢柳莲二,真符合你喜欢为人牺牲的性格,坏毛病改不了了是吧,做圣父上瘾要治啊。
一个温柔的人,怎么样才能察觉到童年好友对自己的执着还能恶语相向?当然是他自认为在做为对方好的事情,抱着“哪怕你不理解误解我也没事”的心态。
我冷笑:“这个别扭的小鬼啊,就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想让乾走出他的阴影吧。”
“那个家伙啊,传授数据网球的人却率先认识到数据网球的局限,人的成长是无限的,在才华横溢的人面前,永远有数据无法企及的空间。”
“无论多么完美的计算,都要给意外留一席之地。”
我说:“数据只是工具,不是真理。也许柳想告诉乾的就是这个吧。”
百合子:“......总觉得,有点悲伤呢。”
“柳学长对乾学长的心情,乾学长对柳学长的心情,两个明明都没有放弃友情的人表现得剑拔弩张,完全敌对的模样。他们互相能够理解对方吗?还是自顾自地只是单方面传递自己的心情却不想着得到回应呢。”
我们眼瞅着乾贞治的呼吸已经紊乱,他的数据模型被柳莲二彻底打乱。他预测柳会打向他的反手,柳却突然切削一记短球;当他以为柳会放高吊球时,柳却用一记平快的直线球直接得分。
“40-15,立海大领先。”
乾咬牙,汗水从额角滑落:“不可能……你的数据明明显示——”
柳莲二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贞治,你知道我在立海大见过多少‘数据无法预测的怪物’吗?”
乾一愣。
柳缓缓抬起球拍,指向立海大的选手席——那里坐着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甚至切原赤也。
“幸村的‘灭五感’,能让对手在比赛中彻底失去知觉;真田的‘风林火山’,每一招都超越常规物理规律;切原的‘恶魔化’,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数据?在他们面前,数据只是束缚。”
乾的瞳孔微微收缩。
柳继续道:“你以为你的数据网球很强?不,它只是让你活在一个狭窄的世界里。”
“等你见过更大的天地,你就会明白——数据的世界,太小了。”
“Game,立海大柳,3-2。”
“是你用我的影子囚禁了自己。”
“贞治啊。”柳叹息,“我也想让你看看,我看过的风景。”
十二岁的乾贞治憧憬追随着儿时的伙伴,十五岁的乾贞治依旧追逐柳莲二的背影,而十五岁柳莲二怀着十二岁的愧疚和拉伙伴踏入数据网球的自责,用近乎残酷的态度否决了乾贞治的信仰和坚持。
通过摧毁自己传授的网球,只求解放被过去束缚的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