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转过头,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惊讶:“早就听仁王说你特别关注赤也,没想到……”
他停顿了一秒说:“我还以为你只有对幸村特别。”
我快被他们这群恋爱脑气死了,仁王雅治不正经就算了,怎么柳莲二你这个浓眉大眼脑子也是你请我爱,“我不喜欢幸村!也不喜欢切原!”我深呼一口气,按捺住想骂人的冲动,大敌当前还有空儿女情长,“我只是关心你们,OK?”
柳莲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立海大的形象呢?"
“我是说,立海大能不能赢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只要能赢的话,恶魔化也可以不是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组织着语言:"因为我觉得,立海大不应该只是一个'强者'的代名词。我们既有实力,也有风度。我不想看到别人提起立海大时,只会想到'冷酷'、'无情'这样的词。"
柳莲二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赞同还是单纯表示听到了。
我以为他听进去了,松了一口气,似真似假地嗔怪道:“你倒是说点别的啊,有什么办法,我这都黔驴技穷了。”
柳莲二陷入沉思,好久没说话,我期待地看着他,指望他灵机一动想出绝好的办法,他可是军师啊。
他好半天,慢慢说:“你刚刚说你不喜欢幸村,也不喜欢切原——”
我:“?”
你在说什么,exm,我听错了?
柳莲二继续道:“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黑着脸抓狂:“这是重点?”
“你只是关心我们……”柳莲二重复着,又问“里面也包括我吗?”
一分钟的死寂,我:“这,很重要?”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柳莲二捏着笔的手指不由缩紧用力,却面色依旧平静。
“幸村你担心他的健康,赤也你在乎他的名誉。”
“那么我呢?”他平静地望着我,褐色清亮双眸完全睁开,“我有值得你关心的地方吗?”
柳莲二对自己的定位相当清楚。
他没有幸村的野心,也没有真田的执着,他附和着“立海大的三连胜不可动摇”但心里心心念念的只是陪伴着伙伴一起,而已。
比起胜利,他似乎有其他更看重的东西。
立海大的伙伴队友,远在青学的竹马,还有……
柳莲二太重情,所以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安心承担网球部的杂务,当一个尽职尽责的辅佐,“军师”“参谋”就是辅佐君王的。
所以仁王总是戏称他是网球部的老妈子。
柳莲二知道这样隐于幕后的自己的光芒远远没有其他人耀眼。
所以这样的自己,也值得她关注吗?
我突然难过,我其实有怨过他,他对乾那局是可以赢得,也许是小时的情谊实在太让他踯躅,也许是对真田太自信认为一场输完全无关紧要,但如果他决绝一点,也许,也许立海大关东比赛就赢了啊。
然而他这时候问我时,我却感受到十五岁的少年内心因为过于温柔带来的忧郁。
网球部的杂务是很多的,他们没有一个成年人教练和经理,所以一切都得自己来,制定训练计划、分配预算、购买物资,网球换新,合宿安排哪一样不需要人做?
他已经付出很多了。
一个少年假装平静地问我“我值得吗?”云淡风轻下面隐藏着一个胆小的不自信的自己。
“我会想办法让赤也认识到暴力网球的危害。”柳莲二像是顿悟不再奢求答案,“你不用感谢我,这也是我一直希望的,我觉得恶魔化对他身体不好。”
“所以,你能不能多关注我一点呢?”
他转身准备离开。
“大笨蛋!”我涨红了脸,“你当然也值得了!”
“多珍惜一点自己啊大笨蛋!”
立海大的伙伴很重要,小时候的竹马也很重要,那柳莲二本人的荣誉重不重要呢?
很重要啊傻子。
柳莲二一怔,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白,但又一想,这果然就是她的风格。
他自觉是一个寡淡无趣的人,于是某一天一个少女浓烈而明媚的降临,抬头看了他一眼,让他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