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神色怔怔的,有点不知所措。
尽管他依旧还是不认同李望悠的行事风格,也觉得她看待事物、处事都过于极端激烈。
就像是一个火星子,稍不注意就会连周身一起玉石俱焚,带着将一切燃尽的不管不顾。
但......女孩子柔软而湿润的视线。
心中的不满被更难以形容得复杂情绪所取代。
她是如此真挚得要求、恳请他去维护他的妹妹。
——然而这种请求的发出对象和接收方似乎逆转了,因而显得荒谬且不合宜。
系统:【手冢国光,好感度+10】
她的情感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对这个女孩竟再升不起一丝恶意。
毕竟,谁会对一个如此维护自己亲人的人有厌恶呢?
但他也难免会想:这样的情感是多么的奇怪啊。
手冢国光自己也有朋友——他网球部的伙伴们,他也是重视他们的。
但真的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已经超越了正常的友情一般。
佐藤百合子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手冢:“哥哥,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望悠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
她抬眸看向手冢,另一只手伸手拉住另一个女孩的手,紧紧攥到手心。
“我在学校没有朋友,我已经受够了被人无视、欺凌的感觉。”
“就算当你们认为的坏孩子也好。”
“我也要这样做!”
她目光坚定地甚至流露出几分凶狠,这让手冢生出些恍惚,记忆里那个会害羞腼腆,乖巧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形象似乎在一点点消散。
这给他一种相当可怕的既视感。
那就是——如果这个时候,他是说如果,他要求她和李望悠绝交的话。
她是真的会,恨他。
在各色情绪交织中,手冢少见地有所顾忌地保持了缄默。
你要知道,他意志坚定,不会轻易动摇立场。
而百合子的控诉没有停止。
“哥哥,你明明什么都不懂!怪我不说?可是明明在家里我只要说了,爷爷只会批评‘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想想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你’。”
“你们又会多重视呢?‘顶多是小女孩的小打小闹,孩子嘛正常。’也是你们说的啊。”
百合子越说越生气,压抑着的对家庭、亲人的不满爆发,她竟伸手把手冢狠狠一推。
这是始料未及的,手冢面瘫的脸上浮现能轻易看出的惊讶和无措。
百合子的力气不大,手冢只是身体晃动,左右趔趄了一步。
但这个行为本身已经足够让手冢震动。
茶色的眼眸里透露出几分惶然。
百合子抿住嘴巴,上牙咬住下唇。
她并非是有意。
多年待人的礼仪和道德感让她清楚,她这样做不对,甚至应该道歉。
百合子红着眼睛,我看出来她非常难受,因为她攥住我的手在发抖。
然而她最终什么都对手冢说,一言不发的拉着我头也不回跑了。
像是孤注一掷要和手冢划清界限一样的决绝。
这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时之间,我和手冢的脑子里出现了同一句话。
手冢的沉默被青学网球部的人理解为被伤了心,纷纷同仇敌忾声讨起来。
网球部里有弟妹的人不少,不二又从手冢-百合子这对兄妹的身上看到了他和裕太的影子,而百合子决绝离去的背影又仿佛和突然从青学转学的裕太重合一般。
由此引发同病相怜。
大石也有妹妹,一想到若是自己的妹妹也像这般突然叛逆期了的爆发,他焦急地仿佛看到了还在国小的几年后叛逆不驯的样子,像个老妈子絮絮叨叨“哎呀,这,这可怎么办。”
嘴拙的桃城试图安慰手冢:“部长,虽然你妹妹有点不懂事,不过你别难过啊。”
海堂:“嘶。”嫌弃桃城语言单薄。
桃城炸了:“你什么意思?你来安慰啊!”
两人又混战在一起。
不二缓过心情,对着手冢露出一个苦笑:“啊,看来每家的兄长都不好做呢。”
“手冢,被妹妹推是什么感觉?”恢复了的不二有心情开始揶揄手冢。
“诶,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还在难过?”
“不是——”手冢回过神,慢慢摇头。
“我只是在想,原来就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