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人回了什么,他忍不住提高声音:“什么叫痴心妄想,你怎么说话的?你真是......”
他一边抽烟,一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我终于忍不住,冲下去道:“你别管我了!”
他惊愕极了,又难过又坚决:“我怎么能不管你了?”
我非常明白,于他们来说,我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不成熟的。
不成熟不是说我错了,他从始至终,我惹出麻烦他都没有苛责我,甚至刚刚和人交流时已经体贴地认为我回到立海大也会尴尬因而想替我另谋出路。
不成熟是,他认为我的处事方式,对我自身损害太大。
我是受害者,但我也并不是没有退路,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大人,让他们去解决,又或者选择更加柔和的方式。
而不是像现在,激烈地,像一块玻璃毫不顾忌砸向石头。
瞻前顾后,处事周全,最好圆滑地不沾手所有麻烦——多么成年人的智慧。
他用很忧伤很难过的眼神望着我,仿佛在对我无言地劝说:【不要在任性了,把事情都交给他们处理吧。我只需要做个孩子应该做的事情,他们大人会替我善后。】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这件事,我会弄好的。”手背摸过的眼眶擦出红痕。
第二天的一早,我缓慢地吃完早饭,就去了学校。
文太要去网球部早训练,自然不与我同路。
为了避开人群,我是在上课的点过了才来学校的,这时候门口检查的风纪委员都已经回到班里上课,校门口只有保安。
保安认识我,因为我带着利器威胁同学这个事,当时保安也被过来了,以防要争抢凶器吧。
保安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看到我,显然意外和惊讶——我被停课这事早就全校皆知,所以他不理解我为什么会来,还会在这个点来。
我挤出两三滴眼泪:“保安叔叔,你让我进去吧,今天来我是来找校长先生的。”
保安先是犹豫,后来我索性捂着脸声音一抽一抽像是哭泣:“我还没有被退学,只是停课而已,还是立海大的学生啊。”
“而且我只是想吓吓中村君而已,是,他先欺负我的啊。”我甚至给他看了我手臂上有青紫,并暗示是被中村他们校园霸凌导致的。
看到这个,他很是无力地应了一声,“好吧,你进去吧。”他叹了一口气,“你好好和校长求求情,你也是被逼无奈啊。”
说着摇摇头,踱步回值班室去了,叹息着“可怜啊。”
进了校门我立刻收起刚才的哭丧脸。
【宿主,那个清淤是——】
我面无表情:“我自己掐的。”
系统:【......】
它很是无语,看我收起楚楚可怜的示弱模样,雄赳赳气昂昂杀气腾腾不像去求情反而像是去吵架。
但它又左右不了我的行为,只能弱弱地劝说:【你别把事情弄更糟啊。】
【你别忘了你答应你舅舅的,你是过来让你自己复课的。】
【不是让你自己索性被退学啊!宿主!】它崩溃大喊。
它在我脑壳里大哭大叫吵得我头疼,我耐着性子安慰它:“我是会胡来的人吗?”
系统:【......是......】
我深呼吸敲开立海大校长的门。
“请进。”
我从来没来过校长室。
他见到我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并未因为我是学生就厉声呵斥我,而是伸手请我坐下:“我知道你,李同学,你是过来认错的吗?”
我并没有动作,他不解其意,我而后淡然一笑。
“不,我是来撒泼的。”
之后发生的一切令系统觉得仿佛在做梦,如果不是做梦,它怎么会看到它绑定的宿主,一个它精心捏的美少女,在地上打滚像个泼妇一样撒泼呢。
毫不顾忌形象。
校长这时候脸色挂不住,嘲讽道:“你这么做不觉得丢人吗?”
我摊手:“不觉得啊,撒泼闹事多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啊。起码有用不是?”我从兜里掏出我今天找舅舅拿的手机,在她面前扬了扬,“我把这段录音挂在网上,标题就写‘立海大霸凌无辜女学生’你信不信点击率超高的。”
“你!”
“对了,我下一步准备直接去神奈川的教育部门也重现一回,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重视?”
“你!”
他的脸色又青又黑,看得出他被我这般威胁恼火却极力克制,换了个声线安抚道:“李同学,你这样做至于吗?”
“至于啊。”我嘿嘿一笑,“校长你搞错了,我就是个无知少女来着,你给我谈什么面子自尊这些虚了吧唧的东西我是不会管的,我只要达到我的目的。”
我一字一句:“我的诉求就是学校撤销对我的处分,并且严惩中村。”
“他们家不管给你们什么压力,我一句话放在这里,我光脚不怕鞋穿,我一定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想想今年好像立海大还要和后起之秀的冰帝竞争关东地区的优秀吧,这个时候爆出这种消息,会对立海大有影响吗?我不知道诶。”
结局在我看来皆大欢喜,校长当着我的面给中村父母打了电话,他看出了我是个没脸没皮且不管不顾的,两害相权取其轻。
至于他高不高兴我也不在乎了。
当然还有另一个人也不高兴。
系统对我这般处事,尤其是在地上打滚那段恨不得目眦尽裂,说:“早知道你是这么个解决办法,我还不如给你安排有钱的父母,比如让你成为迹部家的孩子,这时候你就可以像不少作品里那样,召唤出钞能力来打脸,何必像现在这样难看。”
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记得,却唯独记得怎么骂人怼人。
“系统,你们站在云端太久,从来没有看过地面吧。”我说,“骂人、怼人、撒泼、耍赖,这些在你看来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是我们最普通人用以自卫的办法。”
面对比自己强势许多倍的庞然机构和组织,哪里是每个人都能和电视剧里突然蹦出什么不凡身世然后张扬打脸呢,我们就是最普通、最平凡的尘土。
撒泼是很难看,但是有用啊。
我到底是什么货色。
有了系统就以为自己不凡吗?哪怕不记得了,我也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天之娇女,豪门子弟,我对自己太清楚了,只是一个最最平凡的市井小民。
唯独这件事,我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