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得新来的转校生过于傲慢了吗?神气什么?】
——【哈哈和她偶尔搭话说起最近时尚好像都反应不过来,是不是从哪个小地方来东京的啊哈哈,乡下妹吧!】
——【讨厌她和王子们很熟的样子,不就仗着丸井学长是她表哥吗?估计学长们也被她缠得很烦吧,她和那个佐藤无怪要好呢。】
——【佐藤以前也听讨人厌的,物以类聚,她能是什么好?】
……
这些话虽然很难听,但已经不能伤害到我了。
我真正赶紧如堕冰窟的是某一个热帖。
有人po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黑发女生的背影挽着某个中年男人,从这张照片上因为是背影并未照见两个人的脸,但——这种帖的标题带了我的名字。
标题为:【只有我觉得,这个□□的女生是新来的转校生吗?】
□□,指少女为获得金钱而答应与男士约会,露骨地说就是站街、来卖等等。从这个词便可延伸无穷无尽阴暗而又引人遐思的联想,而一旦牵扯到桃色、男女、两性,人们就如同鲨鱼嗅到血腥味蜂拥而至,并对此乐此不疲地讨论。
这张帖子的点击量一骑绝尘。
——【哈哈,我也觉得是。】
你他么的连张正脸都没有的照片你从哪看出来是我的,头发丝还是腿毛?
——【真贱啊。】
天啊这就给我判罪了吗?
——【这种人应该被退学,恶心。】
我是不知道我恶心在哪,我倒是觉得这样无端把别人定罪自以为正义的你更恶心。
更有一些明显是男性的发言,带着显而易见的男凝色彩:
——【不知道多少钱一晚呢?】
好恶心啊,好想吐。
一股遏制不住的恶心感从喉头上涌。
这些狂热的人群,他们正喝着我的血,啃噬我的肉,高高在上对尚不清楚的真相抢先一步定论并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
而发起人,更是只要凭借着“只有我觉得”这种似是而非、不负责任的话便可轻松将造谣的负罪感置之度外。
我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造黄谣,是对女性成本最低廉而又杀伤力最强的杀招。
我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亏心的事情。
我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一个人。
甚至我一直坚定地相信我在固执己见的做一个好人。
我不知道他们为何手段如此残忍的对待我。
为什么呢?
或许很简单的,没有为什么。
只是因为他们想这样做。
便做了。
我就这样回家了,回到家里后文太哥也部活回来了,他望见我一脸生气又欲言又止,我就知道他应该也知道了。
他怒气冲冲说要查出发帖以及发言的人给他们教训。
我却这时出奇的冷静而又淡漠。
我说:“这事你别插手,我自己来!”
有系统在,只要是在网络上发生的,查出一切根源根本不困难。
发帖人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我没有去看清他的长相,因为我也不在意他是谁,他在我心中早已没有具体面目,而是灰蒙蒙的,淌着毒液的。
系统说我们和老师说吧,或者我帮你把这个帖子很快就能删掉的,再帮你开一百个小号上去发言很快就能平反昭雪了。
它很热心。
但是我都拒绝了。
我走进他们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我,嗯,应该看过那个帖子不认识我的也都认识了。
“同学,你找谁?”有人过来阻拦,我不管不顾直接长驱直入,径直走到那个男生面前。
我来到他面前,终于抬起脸开始仔细认真端详这样一张脸,一张平平无奇,甚至略厚的嘴唇和圆钝的面庞弧度给人这个人很老实的错觉。
啊,就是这样的人,轻松就想毁掉我吗?
我轻声问:“是你干的吗?”
真了不起,明明系统都已经通过IP锁定了,但这个人在我都来到他面前了,他竟能够镇定自若,面色如常,还问我:“同学,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望着他,他唇边一点扬起的弧度或许是礼节微笑,也在我的眼里被扭曲成嗤笑,渐渐地我的意识飘远,只剩他的脸在我眼前。
人是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他是怎么能一脸老实,无所愧疚地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我突然往前一步,迅雷之势伸出手揪住他的衣领,他猝不及防失去平衡被我带倒,我跨坐在他的胸口上。
“好痛,你干什么?”他闭着眼睛呼痛,一只手摁在倒地后触地的后脑勺上。
但他应该没有心思关心这些也没有对我大声问责的勇气了吧,我想。
因为——
我右手的裁纸刀被推上去,悬空在他的眼睛上方。
他彻底呆住,刀片银白色的金属光泽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此时此刻,这副老好人的朴实脸终于露出我想见到的仓皇和落魄,惊慌和恐惧。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吗?”我露出一个缓慢但真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