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刚刚那些对着她的奚落,柳生忍不住恨恨抹了一把脸,圆鼓鼓的眼睛瞪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还留在这里好整以暇望着她的,她不共戴天的敌人,嘟囔着“还不是都怪你。”
我:“......”
无语,我真是躺着也中枪了啊,但和这么一个落魄的小姑娘计较也不至于,我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些时间,“你要是受伤了,就去医务室,你衣服湿了,就去换运动服。”我无奈叹气,“你坐在地上是等我扶你起来吗?”
感觉又看到了另一个百合子,我是指受了欺负就会趴地上这一出,都没腿是怎么的,跑不行,事后处理也不会啊,就呆愣着服了。
在我看来,欺人者人恒欺之,不然怎么有风水轮流转一说,本来就欠缺立身之本,一朝失势遭来反噬很正常。她看上去既然还挺精神,我也就丧失了兴趣,我手插在口袋里准备背身回去了,“没啥事我走了哈。”
“等等!”她看我真要走,一击之下拉住我的衣袖,见我抬起眼皮颇有几分没耐心,才结结巴巴说出实情,“......我脚刚刚扭到了,自己走不动啦。”
我安静地看着她,听她说完,我已经明白她的意思。我两面面相觑,半晌,我沉沉吐出一口气,背对着她半蹲下身,颓丧地说道:“行吧行吧,我把你背去医务室行了吧。”
好家伙,她身子搭上来的一刻我感觉扛了一袋大米,或者我自己就是码头搬运工人在搬运一袋沉重的麻袋。我反应过来,哎呀,我还以为我现在是原先那个二十几岁身强力壮的成年女性,所以背一个十三四岁小姑娘不是轻轻松松吗?不过好在虽然离我预期有一定距离,但我这副身体毕竟是系统出品有品质保障,因此我还是把她背起来了。
去医务室的路上,身后的小麻袋还不保持安静,一直逼逼叨叨。
“你好讨厌。”
我面无表情:“哦。”
“你为什么老是站在佐藤那边嘛?”
我:“呵呵,她比你好看咯。”
柳生:“……你不准再做我的表情包了!”
我:“你猜?”
“喂——”她手环在我脖子,应该是害怕被万一路过的同学认出,感觉出她把头埋在我背上,所以发出的声音不真切,我仔细辨认才能听清,“你为什么帮我啊?”
我喘着气,这时候真不想理她,但直觉告诉我,我不理她她肯定嘴不停歇,于是翻了个她看不见的白眼:“不然呢,我现在应该仰天长笑,叉腰道‘你也有今日’洒然离去吗?”
柳生比吕奈被我噎了一下,这是她预想的反应又好像不对,她又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差点没把她摔下去。
原来,我开学说的喜欢女孩子的人设立的这么根深蒂固吗?现在是连女配都有“她喜欢我”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了!
我:“别别别,您这种款可不是我的菜,敬谢不敏。”
被我直白的嫌弃打击到,她沉默了好一会,久到我都以为她昏过去了,才听见夹杂着呜咽声,“我这么遭人嫌弃啊!”
“额,不然呢?”我奇怪她怎么如此没有自知之明,“你瞅瞅你平时那个作风,不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见人爱小公主吧。”
柳生比吕奈:“……”
“呜呜呜——”哪里的开水烧开了吗??
我:“你又蠢又冲动还特别拎不清,我看你真得很闹心诶。”听我这么说,开水烧开的汽鸣声更大了,我语气缓和下来:
“不过我还不至于看到你这样还能在旁边拍手称快。”
“我不是喜欢你,任何一个女孩子被遭受校园霸凌我都会难过的ok?”
女性是不是总是这样不团结,在被男性pua,遭受性别不公的时候,还要我们女性群体内部还要倾轧。
你问我看到柳生妹妹这幅惨样子有没有快意,坦白来说有,多多少少有点验证事后诸葛亮的类似“哦豁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多行不义必自毙了吧。”的爽快,但是只能停留几秒,多令人悲哀啊,我拯救了一个百合子,却从来都不欠缺牺牲者。
为什么这本基于小说诞生的世界有无数接踵而至、应接不暇赶趟为难女孩子的剧情?这哪里是校园,这明明是——女性内部的斗兽场。
斗,斗,斗,有宫斗宅斗,这种合该封一个“校园斗”吧。
我不知道柳生懂没懂,也许懂了一点又或许一点没懂,总之接下来的路程她是再没有说话。
我难得清净,鼓着一口气安全卸货。
至于医生怎么说,伤得怎么样,我完全不感兴趣,伤得重有医生我又不是医生,怎么护理通知她的亲哥哥,我又不是她哥。
把她送到是对得起我的良心,仁至义尽了,肯定麻溜润了。
我听医生通知柳生比吕士了,就立刻准备拔腿就闪人。我可不想和他碰上,难道是我上次怼柳生学长太过了吗?上次他和网球部的人一起来家里时我就感觉,他透过眼镜的眼神有时过于炙热了,隐隐有期待、失落……反应复杂得很,我怀疑他要套我麻袋。
(柳生期待:来了来了快怼幸村啊!失落:怎么态度这么好,合着双标吗?)
“你这就走了?”我半个身子出去了,柳生比吕奈从医师身后探出头,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问道,我怀疑我看错了,不然她怎么对我念念不舍如同被成鸟搁置在巢穴的幼鸟惶恐不安。
系统刚刚之前一直保持安静如鸡,这时候不甘示弱跳出来:“好啊,女配这完全被你收服了!”它美滋滋:“可以可以,身为女主怎么能没有狗腿子小妹呢?”——上次它就贱兮兮劝谏让我对比吕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来一套话疗组合拳,被我拒绝后竟然贼心不死。
这就收服了?我神情复杂,觉得小说中女配多少有些白给。
况且我也不想要这样的狗腿子。
我一良民,要什么狗腿子。
——我帮助她根本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从厕所里出现的人是柳生比吕奈,但这个身份认定根本无关紧要,换一个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因此我——
“拜拜了您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