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杭点点头，向苏倦介绍：“这位是张董，公司董事会的元老。”

苏倦礼貌地颔首：“张董好。”

张董打量了他几眼，笑了笑：“年轻人，气度不错。上次在办公室，是我唐突了。”

这话说得客气，但苏倦听出了背后的含义——张董在向他，也向周围所有人表明态度：林氏董事会，已经接受了苏倦的存在。

接下来是更多的寒暄和介绍。林北杭带着苏倦，从容地穿梭在人群中，将他介绍给一个又一个重要人物。每一次介绍，他都握着苏倦的手，姿态亲密而自然。

渐渐地，那些探究的目光变成了认可，那些窃窃私语变成了赞叹。

“林总真是好眼光，苏先生一表人才。”

“听说苏先生在设计方面很有天赋？”

“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苏倦礼貌地应对着，手心却一直在出汗。林北杭察觉到了，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说：“累了就说，我们随时可以走。”

“没事。”苏倦摇头。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林振海和秦婉到了。两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是林家夫妇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与苏倦同框。

林振海依旧严肃，但看见苏倦时，微微点了点头。秦婉则直接走过来，亲昵地挽住苏倦的手臂。

“小苏今天真好看。”她笑着说，“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这个动作，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宣告。周围的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更热烈的交谈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苏倦，是林家真正认可的人。

慈善拍卖环节开始后，林北杭带着苏倦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侍者送来香槟，林北杭却换了杯温水给苏倦。

“喝这个。”他说，“你酒量不好。”

苏倦接过水杯，小口喝着。暖意从喉咙滑下去，稍稍缓解了紧张。

拍卖进行到一半时，一件拍品引起了苏倦的注意——是一对古董袖扣，铂金材质，上面镶嵌着深蓝色的星光蓝宝石。设计简洁，但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喜欢？”林北杭问。

苏倦点点头：“很适合你。”

林北杭笑了，举起了手中的竞拍牌。

几轮竞价后，袖扣以不菲的价格落入了林北杭手中。侍者将拍品送过来时，林北杭没有接，而是示意侍者直接给苏倦。

苏倦愣了愣：“这是……”

“送你的。”林北杭说，“但我先帮你保管。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戴了，再给你。”

苏倦的脸微微发热。他知道这对袖扣的价值，更知道林北杭在众人面前拍下它送给他的意义。

晚宴临近结束时，江辰——江晚的堂哥，晚宴的主办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林总，”江辰四十出头，长相儒雅，笑容得体，“感谢赏光。这位就是苏先生吧？久仰。”

他的态度很客气，客气得近乎刻意。苏倦知道，这背后是江家对林家的妥协，也是对之前那些事的弥补。

“江先生客气了。”林北杭与他碰杯，语气平淡，“晚宴很成功。”

“家父托我向林董和林总问好。”江辰说，“江晚那边……家里已经安排好了，短时间内不会回国。之前的误会，还请林总和苏先生海涵。”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苏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晚宴散场时，已是深夜。走出酒店，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宴会厅里的沉闷。

坐进车里，苏倦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累了？”林北杭问。

“嗯。”苏倦闭上眼睛，“比画一天图还累。”

林北杭笑了，伸手把他搂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以后这种场合，不想来就不来。”

“那怎么行。”苏倦轻声说，“我是林家少夫人呢，总得有点少夫人的样子。”

这话他说得很轻，带着玩笑的意味，但林北杭的心却狠狠一动。

“倦倦，”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刚才说什么？”

苏倦睁开眼，对上林北杭深邃的目光，脸一下子红了。“我……我没说什么。”

“我听见了。”林北杭的嘴角扬起，眼底有光在闪，“你说，你是林家少夫人。”

苏倦把脸埋进他肩窝，耳朵红得滴血：“……你听错了。”

林北杭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到苏倦耳边。他收紧手臂，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没听错。”他在苏倦耳边轻声说，“你就是。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

车子驶过深夜的街道，窗外灯火阑珊。苏倦靠在林北杭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逃避的，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有这个人，有这个怀抱，就够了。

回到家时，暖阳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他们回来，猫咪不满地“喵”了一声，像是在责怪他们回来太晚。

苏倦脱下外套，蹲下身摸了摸暖阳的脑袋：“对不起啊，回来晚了。”

暖阳蹭了蹭他的手，算是原谅了。

林北杭看着这一人一猫，眼底的温柔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他走过去，把苏倦拉起来：“快去洗澡，早点休息。”

等苏倦从浴室出来时，林北杭已经换好了睡衣，正坐在床边看手机。暖阳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在看什么？”苏倦走过去。

林北杭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财经新闻，标题是：《林氏集团少东家携伴侣公开亮相，家族态度明朗》。

配图是红毯上，林北杭护着苏倦的照片。照片拍得很好，灯光、角度、两人的姿态，都恰到好处。评论区的留言大多正面，偶尔有几条不和谐的声音，也被迅速淹没了。

“全京圈都知道了。”林北杭接过手机，把人拉上床，“现在，你跑不掉了。”

苏倦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本来也没想跑。”

窗外月色如水，屋里灯光温暖。暖阳在床尾翻了个身，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林北杭关掉灯，在黑暗中吻了吻苏倦的额头。

“晚安，少夫人。”

苏倦在黑暗里红了脸，轻轻回抱住他。

“晚安。”